深孔鏜床的轟鳴聲再次拔高。
齒輪箱發出沉悶的咆哮。
粗壯的主傳動軸帶著長柄鏜刀，生生啃進第二根高錳鋼炮管的內壁。
嗤——啦——！
伴隨著刺耳的金屬刮擦聲。
老趙頭滿臉黑灰，死死盯著推杆旁的紅線。
紅線對齊。
他左手猛拉退刀離合。
主軸剎停。
一條泛著藍紫色高溫的捲曲鐵屑掉落在裝甲板上，發出清脆的碎裂聲。
林淮走上前，鬆開鑄鐵抱箍，單手將帶著餘溫的高錳鋼炮管抽出，首接立在旅長面前。
旅長沒說話。
他伸出雙手，一把握住那根炮管。
沉重感壓在掌心，金屬表面的冰冷與切削留下的餘溫交織。
他低下頭，右眼湊近炮尾。
晌午的陽光毫無阻礙地穿透整根管筒。
一道完美、平滑、沒有任何銼刀磕絆痕跡的鏡面反光，順著孔道首刺旅長的視網膜。
“旅長，咋樣？”
李雲龍搓著一手機油湊了上來。
他腆著臉，從兜裡摸出一根火柴，在褲腿上一劃，湊到旅長面前要點菸。
啪！
旅長一巴掌拍開李雲龍手裡的火柴。
火星濺在泥地裡。
旅長根本沒看李雲龍。
他的目光越過機床，盯著林淮的背影。
林淮正拿著半截黑炭，背對著所有人，在舊門板上冷峻地記錄著剛才這刀的切削抗力資料。
連頭都沒回。
旅長深吸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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