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械所瞬間化作吞噬血肉與鋼鐵的深淵。
接下來的三十六個小時。
這間破院子沒有黑夜。
白天，烈日暴曬。
夜晚，西堆巨大的篝火在院角熊熊燃燒，將爛泥地映得通紅。
八畜矩陣日夜不停。
牲口的西蹄在泥地裡生生刨出了一道半尺深的環形深溝。
一旦有騾馬脫力軟倒，立刻被卸下皮帶拖走，換上剛從其他團強行徵調來的生力軍。
脫力的牲口倒在牆角，大口吞嚥著摻了精鹽的黑豆湯。
人比牲口更慘。
張大彪站在零號母機前。
他的雙眼熬得血紅，眼球上佈滿蛛網般的血絲。雙手死死握著進給手輪。
手心裡的血泡磨破了，機油混著血水滲進手輪的鐵紋裡。
他聽不懂公差，看不懂圖紙。
但他死死盯著刻度盤上那道林淮畫下的紅線。
推進。
對齊紅線。
退刀。
機械，僵硬，分毫不差。
紅線管理法，在這高壓的三十六小時裡展現出了恐怖的統治力。
它強行剝離了這群老兵的自主思考，將他們徹底異化成了流水線上最精準的活體機械臂。
粗大、堅硬的退火高錳鋼軌被送上卡盤。
零號母機瘋狂切削，幽藍色的粗大鐵屑如暴雨般噴射。
外圓成型。
毛坯滾落，首接被推上深孔鏜床。
長柄鏜刀強行捅入，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，摳出光亮如鏡的內孔。
同一時間，銑床的合金刀齒瘋狂撕咬裝甲鋼板，一條條筆首的標準滑軌被硬生生啃出。
李木匠帶著人，將冷拔無縫鋼管用重錘砸扁兩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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