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令人窒息的沉悶轟鳴，從地平線盡頭如滾雷般碾壓而來。
“轟隆——”
一發重達幾十公斤的105毫米高爆彈，精準地砸在王承柱剛才架炮的反斜面。
整片堅如磐石的凍土被連根拔起，氣浪捲起十幾米高的泥柱。
第二發緊隨其後，山腰上的百年枯樹猶如紙糊般斷成無數截。
第三發正中空置的炮位，剛才那三個迫擊炮留下的淺坑，瞬間融合成了一個深達兩米的恐怖巨坑。
日軍觀察哨再次舉起被震滿灰塵的望遠鏡。
鏡頭裡，別說大炮，連一塊完整的石頭都找不到了。
他遲疑了片刻，對著話筒硬著頭皮低聲彙報警情：
“大佐閣下……敵炮陣地己被徹底摧毀。”
後方的野村大佐滿意地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……
山林另一側的安全溝壑裡。
王承柱趴在乾枯的河床底部，聽著身後山搖地動的重炮轟鳴，眼皮狂跳。
幾個炮手抱著滾燙的炮管，滿臉黑灰，互相看了看，心有餘悸地大口喘氣。
步兵班長抹了一把冷汗，忍不住乾笑出聲：
“他孃的，鬼子這炮打得真闊氣。拿大炮打蚊子呢？”
王承柱沒有笑。
他顫著手，從懷裡摸出那本被汗水浸透的記錄本。
藉著昏暗的光線，他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懷錶。
從第一發炮彈落膛擊發，到全組拆解掛車跑路。
九秒半。
王承柱咧開乾裂的嘴唇，露出一口沾滿土渣的白牙。
“差半秒。”
“差半秒，咱們就他孃的跟著那片地皮一起上天了。”
一名炮手後怕地問：
“營長，剛才谷底確實還有不少鬼子在喘氣，咱們真不回頭補兩炮？”
王承柱抬手就是一巴掌，重重拍在那炮手的鋼盔上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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