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這破玩意要是沾進炮彈尾腔裡，破壞了氣流結構，炮彈飛出去就會在天上偏離軌道砸到自己人頭上！“
”你懂不懂？！”
那老兵被這平時跟個悶葫蘆似的小學徒給鎮住了，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下。
站在院門口的張大彪聽見動靜，幾大步衝進來，飛起一腳首接踹在那老兵的屁股上：
“聾啦？！立刻給老子滾出去打井水洗鞋！“
”洗禿嚕皮為止！再敢帶一丁點鐵渣子進車間，老子今天就把你綁在炮彈上，讓你親自去給鬼子重炮陣地試飛！”
那老兵連爭辯都不敢，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院子。
李雲龍揹著手站在院子中央，看著眼眶通紅的栓子，咧了咧嘴：
“行啊小栓子，現在脾氣比老子這個團長還爆。”
栓子趕緊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，低著頭繼續去擦機床：
“團長……廠長說了，這次要是差上一絲公差，死的就是前線成百上千的弟兄。”
李雲龍臉上的笑意猛地收斂了，腮幫子緊緊咬住，沒再吭聲。
“吱呀”一聲。
林淮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裡屋木門，大步走了出來。
他手裡沒有拿工具，只攥著一張剛畫好、還沒幹透碳粉的新圖紙。
圖紙上沒有複雜的裝飾線條，只有冷冰冰的三個幾何剖面：
修長的流線型彈體、向內微凹的特殊尾腔結構、以及一塊死死嵌在尾部承壓區的冷拔鋼管內襯。
老趙頭湊上去，那隻因為高爐高溫灼傷還沒好利索的左眼眯成了一條縫。
他只看了一眼，倒吸了一口帶著鐵鏽味的涼氣：
“廠長，這怪傢伙的曲線和那個帶槽的尾巴，可比挖炮管內膛難多了！”
“沒錯。”
林淮冷峻的聲線在大院裡劈開。
“工藝極其苛刻。所以第一批為了卡死質量，我們只造十發。”
老趙頭伸出一雙佈滿老繭和水泡的粗手，往發黑的圍裙上重重一擦：
“那我來負責車削這十發外殼。”
林淮沒有立刻答應。
他看了一眼老趙頭那隻還在流著生理性渾濁眼淚的左眼：
“你現在連刻度盤上的紅線都看不清，能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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