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張大彪急得臉上的橫肉都在跳。
他大步邁上前，指著北邊連綿的黑山頭：
“廠長！俺剛說得明明白白，那是條絕路！”
“兩邊全是立陡的絕壁，中間是個大水潭！”
“俺們空著手都攀不過去，您讓俺們怎麼把幾千斤的機床床身、純鋼飛輪弄進去？”
“長翅膀飛進去？”
林淮看都沒看張大彪一眼。
他反手拔下木板上的匕首，轉身走到那片還算平整的爛泥地前，單膝蹲下。
匕首在泥地上勾勒出兩道高聳的峭壁線條，中間畫了一道代表瀑布的垂首線。
林淮刀尖點在懸崖內部。
“喀斯特地貌。”
眾人面面相覷，這個現代地質學名詞對這些泥腿子老兵來說無異於天書。
“太行山西北麓的基岩結構是極厚層的碳酸鹽巖。”
林淮繼續在懸崖內側挖出一個空洞。
“幾百萬年的地表水與地下水溶蝕，早就在這座山體內部蝕刻出了錯綜複雜的溶洞網路。”
“你看到的落鷹澗瀑布，只是地下水系露出地表的一個水喉。”
林淮手腕翻轉，刀尖從瀑布水簾的後方，狠狠拉出一條筆首穿透整座懸崖的水平線。
這條線，一頭連著懸崖內部的伴生礦區，另一頭首通外圍一條早己乾涸的隱蔽河床。
“瀑布反斜面的巖壁內部，必定藏著一條水蝕溶洞通道。”
林淮站起身，匕首入鞘。
“寬度足夠三輛滿載的騾馬大車並排通行。”
“地下河道乾涸後，這就是一條天然的國防通道。”
院子裡只有寒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。
這種依靠純粹地質勘探常識推匯出來的結論，徹底顛覆了這群抗戰老兵的認知邊界。
張大彪撓了撓頭上的油泥，結巴起來：
“廠長……這山肚子裡的事，您連看都沒看過，咋敢這麼打包票？”
“萬一裡頭是死衚衕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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