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們用命糊出來的爐膛，剛剛出過一千五百度的鐵水，此刻還散發著驚人的熱量。
“林老弟。”李雲龍牙關緊咬。
“機床好拆。這高爐咋整？”
“帶不走，俺讓張大彪帶人把它砸碎了埋進土裡，絕不給小鬼子留一點念想！”
說著，李雲龍一把抽出大刀。
張大彪也掄起一把八十斤重的大鐵錘，大步走向高爐。
“住手。”林淮厲聲冷喝。
張大彪的鐵錘舉在半空，愣是不敢往下落。
“不能砸。”
林淮大步走到高爐前，感受著外圍散發出的恐怖餘溫。
“裡面是經歷了晶體相變的高鋁質耐火層。”
“如果暴力破拆，爐膛會變成大量邊緣鋒利且帶有高溫熔鍊痕跡的耐火磚碎渣。”
林淮看著李雲龍：
“日軍的特高課專家只要在廢墟里撿到一塊這種碎磚，拿回實驗室。”
“就能立刻判定我們掌握了現代高溫冶煉技術。”
李雲龍臉色大變。
他意識到，這不僅僅是一座土爐子，這是能徹底暴露新一團工業底牌的致命證據。
“那怎麼辦？”李雲龍急了。
“留在這兒就是給飛機指路的活靶子。”
林淮轉過身，視線落向修械所西側院牆根下的一排粗陶酒罈子。
“栓子。”林淮喊道。
正在裝箱的栓子趕緊跑過來。
“把那幾壇廢酸抱過來。”林淮指著牆根。
栓子立刻招呼兩個老兵，小心翼翼地把幾個貼著紅紙條的粗陶罈子搬到高爐旁。
那是之前提純苦味酸時過濾下來的強酸廢液，腐蝕性極強，一首被林淮當做高危品隔離存放。
“繞著高爐地基，倒在承重磚縫裡。”
林淮退後兩步。
幾名老兵戴上厚粗布手套，拔開木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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