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。
白水鎮牌坊下的血跡己經被新土掩埋。
大卡車的輪胎碾過青石板,留下一道道渾濁的泥印。
車斗裡,大批用麻袋包裹的精白麵粉碼得整齊,外側還貼著長官部軍需處的紅封條。
“長官,軍政部的犒勞隊到了。”周明扶著槍,站在門檻外。
陳崢站起身。
大院門外,停著一輛黑色福特轎車。
車門推開,一名軍政部的少將邁出戰靴,手裡捏著一份行營手令。
少將的大衣一塵不染,但當他看到院子中央那片被黑血浸透的黃泥地時,眉頭還是下意識地擰了擰。
“林少將,恭喜了。”少將停在臺階下,沒有再往前邁步。
“獨立團擊潰松井聯隊,斬首大佐,委員長在陪都親自批字,常勝獨立團的番號,正式入冊。”
他將手令往前一遞。
陳崢伸手接過。
“實權少將,滿編團建制,還有獨立團的正式關防。”陳崢抖開公文,內心打了一把算盤。
軍糧,以後長官部得按月撥發,賴不掉了。
他把手令遞給身後的江文遠。
“謝委員長栽培。”陳崢腰桿站得筆首。
少將看了一眼陳崢少了一顆釦子的舊軍服,又看了看站在院子西周那些面色兇狠的川軍老兵。
這群兵手裡端著剛發下來的三八大蓋,刺刀尖在太陽底下晃眼,看人的眼神像是一群剛啃完生肉的狼。
“白水鎮兵站的事,到此為止。”少將壓低了聲音,朝房內掃了一眼。
“宋蒼山貪贓西藥,死有餘辜,但軍政部的面子得留著,對外通電,他死於日軍便衣隊的偷襲。”
這是長官部給出的妥協底線。
陳崢當眾槍斃了宋蒼山,這是在扒軍需處的皮。
但現在全國的報紙都在登獨立團的威名,長官部如果這時候查辦陳崢,各省的抗戰後援會能把兵事局的門砸爛。
各退一步,老子要的是藥和槍,虛名給你們,無所吊謂。
陳崢心裡啐了一口。
“宋中校因公殉職,獨立團也會給他上報撫卹。”陳崢說得毫無溫度。
少將臉色稍微緩了緩,轉過身,鑽進了福特車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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