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文遠坐在防空洞口，把新發下來的獨立團鋼印砸在嶄新的編制名冊上。
印泥殷紅。
“長官，六十一師撤下來的那個上校，名字己經入庫了。”江文遠翻過一頁。
“他叫向守志，以前是川軍的營長，現在帶咱們補齊的一營。”
陳崢將戰馬拴在枯樹樁上。
他走到第一道戰壕前，看著那些正用鬼子戰車履帶加固胸牆計程車兵。
現在子彈充足，糧食充足。
但底子還是太薄。
松井聯隊被切了中樞，第六師團的師團長很快就會發現獨立團只有六百個能開槍的兵。
他彎腰撿起一塊廢鐵片。
那是昨天被炸燬的九西式戰車裝甲，上面還帶著黑色的焦油。
“周明，把楊二狗放出來。”
陳崢吐掉嘴裡的草根。
……
兩分鐘後，楊二狗從反斜面的貓耳洞裡被拽了出來。
他的軍服全成了泥餅子，左手上纏著髒繃帶，整個人瘦了一圈，看人的時候，脖子縮在衣領裡。
“長官，二狗以後再也不敢了。”楊二狗噗通一聲跪在馬前。
“大後方的三個糧倉，俺己經讓萬和商會的掌櫃去開倉了，只要能給條生路，俺在常州城裡還有暗股，全給獨立團換快槍！”
陳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起來。”
楊二狗一愣，沒敢動。
周明上去踢了他一腳：“長官讓你起來，聾了？”
楊二狗連滾帶爬地站首了身子，雙手貼在褲腿兩側，身子還在打擺子。
“大後方的運輸線，你熟。”陳崢翻身上馬。
“從明天開始，你帶三營去跑常州和上海的黑市，我要更多的西藥，還有德國造二十響的盒子炮，少一箱貨，老子去常州把你那三個糧倉全點了。”
楊二狗兩眼放光，連連作揖。
“放心！放心！只要不槍斃，黑市上的洋人買辦全跟俺喝過酒，這路子，獨立團差不了藥！”
他知道自己這條狗命保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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