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山洞更深處，隱隱傳來斷斷續續的金屬敲打聲，以及機床運轉的細微嗡鳴。
聲音規律。
江辰捕捉到了這絲動靜。
不止有存貨，還有人在持續進行流水線加工。祝愛國此前關於“制槍窩點”的所有推斷，到這一刻，被坐實成了鐵證。
但江辰半分情緒都沒露在臉上，只是冷冷地站在那裡，把洞裡的人數、火力配置、通道走向，全部默默記進腦子裡。
駱二虎終於收起了試探的架勢。
他揮了揮手，帶著江辰和許勇往裡走，最終停在一處臨時搭建的粗木桌前。
駱二虎敲了敲桌面，指著許勇手裡的錢箱，揚了揚下巴。
“規矩就是規矩，先驗錢，再談試槍。”
江辰沒廢話，給了許勇一個眼神。
許勇上前一步，“啪嗒”一聲，乾脆利落地解開箱釦，把錢箱蓋子一把掀開。
成疊成疊嶄新的百元大鈔，沉甸甸地壓在洞裡昏黃的燈光下。紅彤彤的現金，散發著誘人的油墨味。
駱二虎盯著錢箱裡的紅鈔，嚥了口唾沫。他衝旁邊的小弟打了個手勢。小弟提來一個破舊的驗鈔機，開始一沓沓地過錢。
驗鈔機“嘩啦啦”地響著，駱二虎從身後的木箱裡拽出幾把傢伙，“咣噹”幾聲砸在粗木桌上。
三把改膛的手槍，一支鋸了管的短管獵槍。
“老闆，看看成色。”駱二虎點上一根菸，吐出菸圈。
江辰站在原地，微微傾身，視線掃過槍身。
“這手槍底把的磨痕太生硬。”江辰聲音冷硬，指尖在半空中虛點了一下，“編號打磨的地方連防鏽都沒做，扳機縫隙裡還卡著鐵屑。你們就拿這種趕工的糙活來糊弄我？”
旁邊幾個原本等著看笑話的持槍小弟面面相覷，握槍的手僵了一下。
外行看熱鬧，內行看門道。一般買家見到真槍早就兩眼放光，誰會去盯扳機縫隙裡的鐵屑？江辰這副挑工不挑量的架勢，是在黑道里浸淫多年的老手做派。
駱二虎夾著煙的手指頓住了。這外地人眼光毒辣，越是挑剔，絕不是莽撞進來送死的警察。
江辰沒理會眾人的反應，目光越過粗木桌，掃向山洞更深處。
這礦洞內部的景象，比入口處更讓人心驚。
側邊靠牆的地方，整整齊齊地堆著十幾個軍綠色的木箱。箱蓋半敞著，裡頭分門別類碼著鋥亮的槍管、嶄新的槍機、彈簧和成盒的子彈。
最讓人頭皮發麻的，是最裡頭的一處高臺。
高臺上罩著一長條厚重的油布，從勒緊的輪廓來看，那是狙擊槍和長槍類的重火力改裝品。
江辰盯著高臺。這哪裡是幾個地痞流氓搞的土槍作坊，青石縣這攤黑泥底下，早就盤出了一個成規模的地下兵工窩點！
“做工糙了點，但能響，能殺人。”駱二虎吐出一口煙，強撐著面子冷笑，“你們外地老闆，不就圖個便宜好用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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