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二虎在前排冷哼一聲,沒搭理他。
許勇是在發牢騷,也是在用這種持續的噪音,掩蓋江辰可能發出的任何細微動靜,替他爭取更多判斷車速和路況的時間。
矇眼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。
麵包車突然一腳重剎,停了下來。
“下車,走進去。”駱二虎拉開車門。
江辰和許勇被拽下車,換乘步行。腳下先是咯腳的碎石,沒走幾步,變成了潮溼粘膩的泥土。
空氣裡的味道變了。
江辰鼻尖微動——濃重的機油味、刺鼻的火藥味,以及常年不見天日的山洞潮氣。
他在心裡默數著步數,結合剛才記下的方向變化,腦子裡調出那張青石縣地圖。
位置鎖定了。駱家壩一帶。即將進入的,是一處半封閉的廢棄礦洞。
一股刺骨的冷風從洞口深處吹來。
剛走到洞口邊緣,駱二虎突然停下腳步。
“再搜一遍。”
這次比剛才更精細。壯漢的手緊緊捏住江辰和許勇的手腕、虎口,順著肩背的肌肉紋理往下摸。
不是在搜武器,是在摸骨摸肉——摸這兩個人到底是搬磚幹苦力的,還是受過訓練拿槍的。
江辰面無表情,身體自然放鬆。他故意讓掌心留出常年摸粗活、混工地留下的繭感,任由對方捏弄,半句廢話都不多說。
越是這副滿不在乎又帶著點江湖沉穩的架勢,越讓對方自己把他往“見過硬貨、手底沾過黑”的大買家那邊想。
搜身結束。
“扯布。”駱二虎下令。
黑布被用力扯下。
一條深長幽暗的山洞向內延伸,兩側巖壁溼冷滴水。洞裡牽著電線,點著昏黃的燈泡,幾臺大功率排風扇發出沉悶的轟鳴。
兩側的幾張粗木臺上,密密麻麻擺滿了拆散的槍管、彈簧、扳機和半成品零件。槍油味首衝腦門。
跟在後面的許勇,眼神微變,差點倒吸一口涼氣。
旁邊幾個持槍的駱家小弟,正一臉戲謔地看著他們,等著看這兩個外地人嚇破膽。
然而江辰的臉上,沒有半點驚意。
他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,目光掃過那些木臺上的槍械零件,眼神里帶著一股“就這?”的冷漠與不屑。
駱二虎陰冷地盯著他。
江辰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,眉頭皺了皺,滿臉嫌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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