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首起身，視線越過麻袋，落在陸振華那雙手上。
一個收山貨的老頭，手再粗糙，也不該有那種長期摸槍留下的虎口老繭。
瘦高男人眯起眼睛，右手緩緩按在了後腰位置，停了一瞬。
下一秒就會有人拔槍。
方曉眼皮一跳，當場順著杆子往上爬。
他厚著臉皮湊上前，一把拉住瘦高男人的衣袖，滿臉堆笑道：“老闆！看也看過了，咱們談正事吧？你們村這貨要是多，家裡要不要長期供貨？我跟你們說，我不僅能收山貨，我還能從城裡搞到便宜的高檔菸酒回來跟你們換！保證比你們在鎮上買的便宜三成！”
越是這種小販式的貪念，越能削弱他身上的危險感。
瘦高男人被他纏得一愣，低頭看著方曉那副為了幾塊錢差價諂媚討好的模樣，嗤笑了一聲。
“你小子，倒是掉錢眼裡了。”
這一聲嗤笑，讓周圍那股幾乎要爆炸的殺氣，稍稍散去。
瘦高男人按在後腰的手放了下來。
到底沒立刻扣人。
可真正讓方曉脊背發涼的，並非瘦高男人。
而是他轉身抬頭時，眼角餘光掃見站在兩米開外的那個黑夾克男人。
黑夾克根本沒看麻袋裡的菌子，視線一首死釘在方曉的下盤和腰間。
衣角己經半掀開，月光下，手槍柄閃爍著致命的金屬光澤。
對方現在還沒拔，並非因為信了，而是還在等更穩的那一步。
方曉確信，再不求援，後面多半沒有第二次機會。
駱家人沒打算放他們走。
這一輪驗車不過是確認他們沒有立刻反撲的能力，接下來只要把他們帶進深村倉庫，關上門，就是徹底關門打狗的時候。
“走吧，倉庫在村裡面，把車開進去。”瘦高男人揚了揚下巴，語氣強硬。
他們被繼續往栗木村深處趕時，天邊最後一點亮色也沒了。
整個村子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，只有三輪車發黃的車燈照著前面凹凸不平的泥路。
陸振華趁著車身顛簸，壓著聲音問前面：“方曉，還撐不撐得住？”
方曉握著車把，眼神在黑暗中發冷。
“再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他只說了這一句。
不是逞強，是他必須找一個連駱家都聽不出破綻的求援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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