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——”
方曉握著三輪車把手，心跳幾乎停了一拍。
這是駱家在給他們選死法。
往村裡拐，真正的二道販子絕不會在沒看貨的情況下改線。
往深山裡鑽，今晚他和陸振華就得交代在裡頭。
隨便找個坑一埋，骨頭渣子都沒人找得到。
方曉用力一捏剎車，首接跳下了三輪車。
他連黑路看都沒看，抬手就指著村口那幾盞零散的昏黃燈火。
“老陸！不走了！今晚就在這栗木村收了！”方曉扯著嗓子，衝著後斗大聲嚷嚷，“這破路再往裡開，車軲轆都得顛掉！深山老林明早再去！今晚就收這村的菌和筍！”
這語氣，急躁、貪婪，就是一個省油錢嫌修車費貴、跟搭檔頂嘴的市井小販。
他在給接下來必須打出去的那通暗語電話，找一個最自然、最不惹人懷疑的開口場景。
然而駱家的人，絕不好糊弄。
前面的麵包車沒動。
後頭那輛皮卡突然一腳油門轟響，輪胎在土路上碾出刺耳的摩擦聲，首接攔到了三輪車旁邊，把方曉死死夾在車身和土溝之間。
車窗緩緩降下。
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探出頭，眼神陰冷地盯著方曉的臉。
“跟誰收？”橫肉男人慢吞吞地開口，“收多少？這條道上以前怎麼沒見過你？”
方曉臉上還掛著市儈的笑，心裡卻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查根了。
錯一個名字，說錯一句行規，下一步就是拿身份下刀。
三輪車後鬥裡。
陸振華盤腿坐在麻袋堆裡，藉著微弱的月光，眼角敏銳地掃過橫肉男人的袖口。
男人搭在車窗上的右手，袖口往上縮了一截。
一截冷硬的黑色槍身，若隱若現。
陸振華眼神一沉。
試探的階段己經結束了。
只要方曉露出半點破綻，那把槍不會遲疑。
但他不能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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