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克洛伊……她到底為什麼做的這麼絕？】
【怕被人發現自己殺了自己的姐姐，所以讓唯一一個目擊證人閉嘴——連自己都不能告訴？】
蘇厭在腦子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三遍。
越嚼越不對味。
一個人殺了人之後，第一反應是滅口或者跑路。克洛伊沒有殺格雷，選了封口。這說明她需要格雷活著——需要他繼續當管家，繼續維持日常運轉，繼續幫她把“薇拉失蹤”這件事蓋過去。
這能理解。
但“就算以後我自己來問也不能說”——這句話就透著詭異了。
什麼人會預料到自己以後會忘記自己殺過人？
除非她知道自己會忘。
【……不對，先別想這個。】蘇厭強行掐斷了發散的思路。【資訊不夠，繼續挖。】
她睜開眼。
灰塵還在落。格雷還在抖。那雙渾濁的老眼裡，委屈和惶恐混在一起，活脫脫一個被逼到牆角又被翻了舊賬的人。
蘇厭看了他兩秒。
骨頭確實鬆了。但還沒徹底卸下來。
他剛才那番話——“當年是你親口吩咐我”——說的是真話。聲線、表情、肢體反應全對得上。這不是編出來的謊。
那就換個策略。
不施壓了。這種己經被榨乾了膽子的人，你再逼他，他反而會因為過度恐懼而語無倫次。該收了。
蘇厭調整了呼吸，把嗓子裡殘餘的審問者語調一點抹掉。
“你看見了什麼，格雷。”
聲音放輕了。不是示弱，是給臺階。
“現在的我，讓你從頭開始說。”
這句話落地，格雷整個人的肩膀塌了下去。
他沒再抬頭看蘇厭的臉。也沒再掙扎。
守了幾年的東西，太重了。壓得他後背彎了，覺也睡不好了，每回路過西樓梯口都要繞道走。他早就想有個人來把這塊石頭從他胸口搬走。
只是他沒想到，來搬石頭的人，是當年親手往他胸口放石頭的那個。
“那晚……雨很大。”
格雷的聲音乾澀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。
“暴雨砸在莊園的玻璃上，我照例巡夜。一樓，二樓，三樓……都沒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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