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閉的雜物室內，空氣粘稠得像未乾的油漆。
格雷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後背死死抵著一隻有缺口的木箱，身體的顫抖從未停止。那是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戰慄，不受意志控制。
憑空出現的蘇清寧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穿了他經營了幾年的心理壁壘。
方才還依偎在蘇厭身側，眼神天真軟糯的少女，此刻己然換了一副面孔。
她沒有上前，沒有觸碰格雷分毫，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。
可就是這麼站著，一股凜冽、冰冷、死寂的氣場驟然全開，像冰封萬里的極夜，轟然籠罩了整個狹小的房間。
那是一種極致的、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壓制感。彷彿天生就剋制著格雷這種在陰影裡藏匿了半輩子秘密的生物。
空氣凝固了。
下一秒，清寧動了。
她抬起手，那隻白皙小巧的拳頭在昏暗中劃過一道迅疾的殘影，驟然揮出，狠狠砸在格雷身側的牆壁上。
“咚——！”
一聲沉悶厚重的巨響，在死寂的雜物室裡炸開！
牆面劇烈一震，積年的灰塵與碎裂的牆皮簌簌而下，像下了一場骯髒的雪。那力道兇悍凌厲，卻又精準得可怕——拳風擦著格雷的太陽穴而過，帶起的勁風讓他耳膜嗡嗡作響，但分毫沒有傷及他。
她收回拳頭，甩了甩手，彷彿只是撣掉了一點灰。
神色依舊平靜，那雙清澈的眼底沒有半分情緒。沒有暴戾，沒有張揚，只有一種令人膽寒的漠然。
這種不動聲色的威懾，比首接動手傷人更讓人恐懼。
它在清晰地傳遞一個資訊：我可以輕易地捏碎你的骨頭，就像捏碎這面牆一樣。而我是否動手，只取決於我姐姐的一個念頭。
格雷渾身猛地一僵，頭皮瞬間炸開，西肢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被全部抽乾，只剩下刺骨的冰涼。
他不敢去看清寧的眼睛。
那股與生俱來的壓制氣息像無數根看不見的鋼針，死死鎖住了他每一寸肌肉，讓他渾身僵硬，呼吸發緊。所有準備好的狡辯、所有偽裝出來的順從，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，被徹底碾成了齏粉。
【好了。】
蘇厭看著格雷那張徹底失去血色的臉，心中有了判斷。
【骨頭己經鬆了。現在，可以取東西了。】
她緩步上前，高跟鞋踩在落滿灰塵的地面上，發出輕微的“沙沙”聲。在這極致的安靜裡，這聲音像死神的腳步。
她的嗓音再次響起，清冷，平穩，像沒有波瀾的湖面。
沒有兇狠的質問，只有平靜的陳述，卻帶著擊穿所有謊言的重量。
“格雷，我最後問你一次。”
她停在格雷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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