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克洛伊小姐……”
這個名字落地的瞬間，蘇厭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。
格雷沒有注意到。他己經被自己的情緒淹沒了。
“當年……當年明明是你親口吩咐我！”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哭腔和控訴，“讓我死死守住這個秘密，永遠不要說出來！”
他瞪著蘇厭，彷彿要從她臉上找出自己熟悉的那個影子。
“你說這件事，就算爛在肚子裡，就算以後你自己忘了來問我，都絕對不能告訴你！”
“現在……現在你又是怎麼回事？！”
一語落地。
整間雜物室，陷入了比剛才更加恐怖的死寂。
漫天飛落的灰塵懸在半空，連空氣都彷彿停止了流動。
蘇厭站在原地，背脊微微一僵。
臉上從容的審問神色，一點一點褪去。
她身後，清寧仍舊站著，沉默、冷冽，將格雷鎖在那道無形的氣場裡。西周所有的壓迫感——清寧的氣場、格雷的顫抖、空氣裡腐舊的灰塵氣息——全部被蘇厭暫時隔絕在外。
她的心底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她閉上眼，飛速翻找這些日子以來，斷斷續續恢復的所有記憶碎片。
血色。昏暗。封閉的空間。破碎的裙襬。染血的指尖。
那些殘片像被打亂的拼圖，散落在意識最深的角落，始終拼不出完整的輪廓。
然後，最清晰的那一幕，驟然闖入腦海。
她站在某個地方，眼神冰冷決絕，手中握著刀，俯視著倒下的薇拉。
那一幕，蘇厭不是沒有回想過。只是每次翻出來，它都像一張殘缺的照片——她只記得自己殺了薇拉，卻始終記不清地點，記不清緣由，記不清當時除了她們兩個之外，究竟還有沒有旁觀者。
她以為那只是一場模糊的、無根的悲劇記憶。
可此刻，格雷的一句話，像一把鑰匙，瞬間串聯起了所有破碎的線索。
西樓閣樓。被禁止提及的往事。格雷深埋多年的恐懼。還有他那句——當年是“她”，是克洛伊，讓他永遠閉嘴。
蘇厭心底猛地竄出一個刺骨的猜想。
【難道……那場殺死薇拉的畫面，根本就發生在西樓閣樓？】
她死死扣住這個念頭。
如果是真的——
那當年躲在暗處、親眼目睹了全程的人，就是格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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