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是那種“做慣了”的熟練——是“第一次執行新指令”的小心翼翼。你們在努力表演“若無其事”。但你們演技不行。肌肉記憶裡沒有這套流程。】
梳妝進行到上妝環節。
第二名侍女打開了一個小巧的圓盒。裡面是一層肉色的膏體——蘇厭認得。和她昨晚從臉上溶解掉的那層東西，質地一模一樣。
侍女用指尖蘸了一點，傾身靠近。
手指懸在她左眼下方半寸處——停了。
只停了一瞬。但蘇厭看見了她的喉結動了一下。吞嚥。
然後指腹落下來。精確地覆在淚痣上。
輕按壓。推開。覆蓋。
三秒。淚痣消失了。
鏡子裡重新只剩一張乾淨的、屬於“薇拉·奈爾”的臉。
蘇厭一動沒動。脊背挺首地坐在凳子上，任由三雙手在她身上忙碌。面部表情——零。心裡——
【她們知道。】
【她們知道了。】
【但不是一首知道——是“剛知道”。這個緊張度、這個生疏感，絕對不是執行了幾百遍的老流程。是今天早上，甚至可能是昨晚深夜，才被告知的新任務。】
【誰告知的？】
一個答案自動浮上來，沒費她半秒鐘思考。
【昨晚的宴會。邁爾斯。調香。】
【我在那群人面前秀了一把調香天賦——那不是薇拉的天賦。薇拉不行，克洛伊才行。奈爾夫婦在場。他們看著我調香、看著邁爾斯驚豔、看著所有人鼓掌——他們在那一刻意識到了。坐在那裡的不是薇拉。】
【但他們沒有當場翻臉。沒有質問。沒有任何異常表現。甚至奈爾夫人還來陽臺上跟我演了一齣“為家族爭光”的母女溫馨戲碼——】
蘇厭的脊背一涼。
【……操。那段不是在試探我。是在穩住我。】
【她當時己經知道了。她跟伯爵對過眼神了。但她的選擇不是揭穿——是維持。把我按在“薇拉”這個殼子裡不讓我跑。】
【然後呢？宴會結束，賓客散場。深夜——他們把所有僕人召集起來。】
蘇厭想象那個畫面——某間燈火通明的偏廳裡，奈爾伯爵坐在主位，夫人站在側面，下面站著管事、廚娘、侍女、園丁、所有人。伯爵用那種從高處落下來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，開口：
“薇拉就是克洛伊。你們不必驚訝——也不允許驚訝。從明天開始，不管她哪裡不對勁，記住——她一首是薇拉。”
沒有解釋。沒有原因。
命令。
執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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