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寧的手指鬆開緞帶，轉而攥住了蘇厭裙角的一小把布料。沒說話，但那個攥法本身就是一種回應。
蘇厭又轉回頭。
格雷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們兩個。
那表情——從恐懼的餘韻裡探出一點困惑，大約是想不通這位剛才還冷得能凍死人的大小姐，怎麼換了個面孔就跟換了個人似的。
蘇厭對上他的視線，臉上的溫度瞬間歸零。
“還有。”她偏了偏下巴，往蘇清寧那邊示意了一下，“她的事。你看過了，現在忘掉。”
格雷整個人打了個哆嗦，話從嗓子眼裡擠出來：“懂——我什麼都沒看見！這間屋子從頭到尾只有您一個人進來過！”
【算你聰明。】
蘇厭沒再搭理他。
她彎下腰，手指輕輕點了點蘇清寧的臉頰。
“清寧。姐姐還有事，你先回去歇著。”
“好。”
蘇清寧鬆開裙角。退後一步。
那雙眼睛盯著蘇厭，有不捨。但沒有問為什麼，也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蘇厭在心裡牽動意念。
蘇清寧的輪廓變淡了。從腳尖開始，像水洇進紙張那樣，一點一點地失去實體。幾秒鐘，整個人完全消失。
雜物室裡只剩格雷粗重的喘息。
老頭把腦袋埋進膝蓋裡，不敢抬，不敢看，也不敢問。
蘇厭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的光打進來。她眯了一下眼，肺裡吸進第一口乾淨空氣的時候，腦子裡那些關於血和刀的畫面才稍微退遠了一些。
高跟鞋踩上木地板。
噠，噠，噠。
目標明確——克洛伊的房間。在莊園的另一側，跟薇拉的房間隔著整條走廊，位置偏，採光差，當年被安排在那個角落本身就己經說明了這個家對克洛伊的態度。
蘇厭憑著這具身體殘留的空間記憶快步走著。兩側牆上掛著奈爾家祖輩的肖像畫。油彩暗沉，那些畫中人千篇一律的高傲表情，在壁燈暖黃色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礙眼。
【一群畫裡的死人，還擺什麼架子。】
她在心裡吐槽了一句，腳步沒停。
腦子同時在轉另一件事。
【格雷說鑰匙不在他手上。克洛伊頂著薇拉的身份活了這麼多年，那把鑰匙她要麼貼身帶著，要麼藏在薇拉或者克洛伊房間裡的某個隱蔽角落—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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