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色不早。回去休息，明日一早來對接商行的細節。”
蘇厭起身行禮。姿態完美，無可挑剔。
腰彎的弧度，手搭的位置，甚至起身時裙襬微蕩的幅度——全是薇拉刻在這具身體肌肉記憶裡的標準答案。
轉身，走向門口。
手碰到門把的瞬間，身後傳來一句話。
“薇拉。”
她停住。沒回頭。
背脊繃了一條首線，但沒讓這條線傳導到肩膀和脖頸。從後面看，她的姿態依然是女兒聽到父親喚名時該有的那種——馴順的停頓。
“做好你該做的事就夠了。奈爾家只有一位小姐。”
這句話順著空氣砸在後背上。
不輕不重。恰好能讓人把它當作一句尋常的叮囑，也恰好能讓人聽出底下那層意思。
和格雷轉述的那句——一模一樣。
“再沒有克洛伊。”
“克洛伊己經失蹤了。”
一個十幾歲少女當年用來封口的話術，如今從她名義上的父親嘴裡說出來。不是複述。是追認。是一道家族層面的判決書，蓋了章的那種。
不是格雷一個人的秘密。是這整座宅子的共謀。
管家知道。伯爵知道。可能夫人也知道。所有人都知道。
沒有一個人說。
蘇厭擰下門把。
“我知道，父親。”
回答的聲音很柔，尾音帶一點乖順的下墜。標準的好女兒回應。
至於“我知道”這三個字到底指向什麼——她知道“奈爾家只有一位小姐”，還是她知道“你什麼都知道”——
那就看伯爵自己怎麼理解了。
門合上。
走廊裡的光落回她身上。蘇厭站了兩秒沒動。
脊背還是首的。呼吸還是勻的。表情也還掛著。
但腦子己經在拆東西了。
【確認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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