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和。疏離。得體。
一位剛與父親談完正事的大小姐，心情平穩地走在回臥室的路上。
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。
【今晚。克洛伊的房間。】
【信、鑰匙、以及這整盤棋的底牌——都在那裡。】
【伯爵己經亮過底了。他的牌我看完了。接下來該翻克洛伊的。】
她回到臥室。關上門。背靠門板。
沒開燈。
窗外天色己經暗透了。莊園的屋脊線在暮色裡沉下去，和遠處樹林的輪廓混在一起，分不清邊界。
蘇厭站在黑暗裡，閉了一秒眼。
再睜開的時候，視線落在梳妝檯上。
鏡子裡映出一張臉。五官精緻，妝容妥帖。左眼下方的皮膚光滑平整，乾淨淨。
但她知道那底下壓著什麼。
一顆淚痣。
一個死去的少女留下的唯一印記。
和一個她還沒讀到的故事。
【等著吧。】
蘇厭扯鬆了領口的第一顆釦子。走到床邊坐下，把那份香料協議隨手扔在床頭櫃上。今天白天的資訊量太大，需要整理，但不是現在。
現在只需要做一件事。
等。
等這座宅子徹底睡過去。
【天黑了，該翻賬本了。】
……
蘇厭靠在床頭，沒躺下。
她盯著窗簾邊緣透進來的那一線光，看著它從暖黃變灰，從灰變青，從青變黑。
莊園在入夜後的聲音是有層次的。
八點半，晚餐收盤的瓷器碰撞聲。九點，花園側門上鎖的金屬扣合聲。
九點西十，二樓奈爾夫人臥室關門——那扇門的合頁有特殊的“吱呀”，辨識度很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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