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正好打在紙面。角度剛好，不用調整位置就能看清。
字跡娟秀。墨水是深藍色的，年頭久了有些洇開，筆畫的邊緣不再銳利，但依然清晰可辨。每一筆都寫得認真，沒有塗改，沒有猶豫的停頓。像是寫這封信的人打好了腹稿，一氣呵成。
信的開頭——
第一行——
“致我最愛的克洛伊：”
【薇拉寫給克洛伊的。】
她繼續往下讀。
“如果你看到這封信，說明所有誤會，終於有機會被解開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恨我。你覺得我偷走了你的香水、你的天賦、你的人生，搶走了本該屬於你的所有光芒。”
蘇厭的呼吸沒變。但她讀字的速度慢了下來。
“不是的，克洛伊，從來都不是。”
“我對外的一切風光、一切獎項、一切名號，從頭到尾，都是為了你。”
月光在紙面上一動不動。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“我知道家裡所有人都貶低你、否定你，他們試圖磨滅你的熱愛，逼你妥協、逼你成為平庸體面的傀儡。我太害怕了，我怕你的天賦被埋沒，怕你的心血爛在無人知曉的暗室裡。”
“所以我挺身而出，用我的身份為你的才華鋪路。”
蘇厭停了。
她把這段話重新讀了一遍。
字面意思很簡單。薇拉對外展示的調香才華——不是她自己的。是克洛伊的。
薇拉拿著克洛伊的作品，頂著自己的名字出去參賽、社交、拿獎。世人追捧的“薇拉·奈爾的天才鼻子”，本體是克洛伊。
而克洛伊不知道姐姐這麼做的真正原因。
她以為姐姐在偷，在竊取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蘇厭的手指壓在信紙邊緣，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。
她接著讀。
“我計劃等一切穩定，就公開所有真相，卸下所有虛名，讓你以真正天才的身份，站在陽光之下。”
“我可以不要名氣、不要掌聲、不要所有世俗的榮光。我唯一想要的，只有我的克洛伊被世界溫柔以待。”
蘇厭的喉頭動了一下。
不是被感動。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卡在那裡。
她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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