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厭的瞳孔微縮了一瞬。
【我的臉上現在沒有這個東西。今早三層遮瑕壓死了，出門前確認過——光滑，平整，什麼都沒有。】
【但鏡子裡那張臉有。】
【這不是我的倒影。】
這個判斷落地的同時，蘇厭沒有急著後退。而是更仔細地看。
表情。
從遠處看，鏡中人和她一樣——不帶情緒的平靜。但蘇厭盯了三秒之後，差異從五官的縫隙裡滲出來了。
嘴角的弧度和她一致。但嘴唇抿合的力度不對。緊了一分。不是緊張的緊——是剋制。是把什麼東西死咬在牙關後面、不讓它溢位來的那種用力。
眉心平整。但左眉尾有一個極細微的下壓。不到一毫米。那是“全身力氣在壓某種情緒但壓不乾淨”時才會出現的痕跡。
最後是眼睛。
瞳孔裡有密度。有重量。好像兩個深色的豎井，表面一層薄冰，底下是翻湧的黑色液體。
蘇厭認得這種眼神。
她自己的眼睛做不出來。不是做不到——是那種情緒她沒有。
那不是恐懼。不悲傷。不是焦慮。
是恨。
極深的，燒了很久的，把所有猶豫和退路全部碳化之後剩下的那種恨。
以及——篤定。
那種“我己經決定了，下一秒就動手”的篤定。
蘇厭的呼吸沒亂。但腦子裡的計算器己經在高速運轉。
【淚痣。沒遮。不需要遮——她不用偽裝成薇拉，她本來就不是薇拉。】
【和我長著同一張臉。有淚痣。表情裡全是殺意——不是被動的憤怒，是主動的、蓄謀己久的、馬上就要執行的那種。】
【克洛伊。】
這個名字在腦子裡落了地。
但不是“現在的克洛伊”。不是那個己經頂替了薇拉、心理防線崩潰之後的克洛伊。
鏡子裡這張臉上的表情，是——動手之前的。
是一個人站在薇拉麵前、刀己經握在手裡、理由己經想透了、退路己經燒光了、只差最後一刀的那個瞬間。
【這是準備殺薇拉時候的克洛伊。】
【被定格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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