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散盡。
視野裡最後一絲暖色調褪乾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發黴的天花板。
蘇厭的雙腳踩在了實處。腳底傳來的觸感硬、涼、帶著那種劣質地板特有的粗糙顆粒感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。
拖鞋。粉色的、鞋底己經被踩得歪斜的廉價拖鞋。左腳那隻還印著一個卡通熊頭，笑得很蠢。
蘇厭抬眼，三百六十度掃了一圈。
斑駁的牆皮。窗簾拉了一半，外面是城市灰濛濛的夜空。桌上擺著三隻空泡麵桶，筷子還插在最上面那隻裡頭。牆角堆著快遞箱，拆了一半沒拆完。
出租屋。她那間月租一千二的小破出租屋。
【回來了。】
蘇厭站在原地，吐出一口濁氣。腦子裡那些奈爾莊園的畫面還在往外冒——調香室的木質紋路、閣樓窗外的英式花園、克洛伊通紅的眼眶——但這些東西正在飛速變淡，像夢醒後的殘影。
她活動了一下脖子，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。
【每次副本出來都回這兒。系統是不是拿我家當固定傳送點了？好歹給點傳送費啊。】
她剛動了一步，還沒走到桌邊倒水喝——
篤、篤、篤。
三聲敲門。間隔均勻，力道剋制。不是外賣，外賣不會敲得這麼規矩。也不是房東催租，房東那位大姐砸門能把整層樓震醒。
“蘇厭小姐，您好。”門外的男聲不卑不亢，字正腔圓，“我們是龍國國運科研基地後勤部人員，奉最高指令，前來接您返回基地。”
蘇厭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【……我人還沒站熱乎呢。】
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——還是副本里那套衣服，袖口有點皺。頭髮大概也是亂的。臉上什麼表情她不知道，但大機率不太好看。
【算了。國家隊的人，不會在意我現在像不像個人。】
她伸手擰開門。
門外站著兩個男人。黑色制服，裁剪利落，左胸口彆著一枚銀灰色金屬徽章——龍國科研基地的標識。兩人身高差不多，站姿筆首，下巴微收，眼睛看著她但不亂看。
見她開門，兩人同步躬身。角度精確，動作流暢，訓練痕跡很重。
“蘇厭小姐。”
沒有多餘的寒暄，沒有“您辛苦了”之類的客套，甚至沒有打量她此刻的狼狽。
蘇厭挺欣賞這種風格。
【不廢話。好。】
她順手把門帶上——沒鎖，這破門鎖不鎖區別不大——跟著兩人往樓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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