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天看了她一眼。
他在情報組幹了快十年，什麼人說的是真話、什麼人在打太極，他分得清。
這個十八歲的女孩，剛從副本里拼殺出來，精神損耗少說有普通人三個月的量。但她站在這裡，表情平靜，對答得體，甚至還在考慮人際關係中的利益交換。
葉天收回手，沒有繼續往下聊工作。
“後勤給你安排了獨立休眠倉，最高規格。你現在過去，睡到自然醒。覆盤和獎勵對接的事，明天——或者後天，看你狀態。不急。”
“行。”
蘇厭沒客氣。
她確實困了。從副本里出來的那個瞬間開始，身體就在不停地往下掉電。現在大概剩個百分之十五，再站半小時她可能首接在走廊裡睡著。
一個女性工作人員接過引路的任務，帶著她往基地深處走。過了三道安檢門，刷了兩次指紋，最後停在一扇厚重的灰白色門板前。
“蘇厭小姐，這是您的專屬休息區。門鎖己經錄入了您的生物資訊，只有您本人能開。有任何需要，床頭有呼叫系統。”
“嗯。謝了。”
門開啟。
房間不大，但什麼都有。恆溫系統在運轉，空氣乾淨，沒有任何味道。燈光是暖黃色的低亮度模式。一張床佔了三分之一的空間，看材質不便宜。
門在背後關上。
安靜。
徹底的安靜。
蘇厭站在房間中央，肩膀往下沉了兩公分。是那種繃了太久的弦突然鬆開的物理反應。
她沒急著躺下。
先進了盥洗室。水龍頭一擰，溫熱的水衝下來。她低著頭，讓水流從頭頂淋下去，順著頭髮流過臉頰、脖子。
腦子裡還在零碎地冒出副本里的畫面。
薇拉的臥室。那排香水瓶。克洛伊最後埋在她膝上哭的樣子。鏡中世界那個扭曲的空間。
五天。
在裡面只有五天，但感覺過了半年。
水流把這些東西一點一點沖淡了。
她擦乾頭髮——沒吹，懶得找吹風機——換上衣櫃裡備好的睡衣。棉質的，很軟，尺碼剛好。
【後勤連我的衣服尺碼都存了檔。國家機器辦事就是細。】
蘇厭把自己扔到床上。
後背接觸到床墊的那一刻，她的身體自動做出了判斷——不起來了，就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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