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厭牽起她的手，往外走。
【副本里她盯著奈爾家那些禮服看了好幾眼。】
這件事蘇厭記得很清楚。當時在雜物室裡審格雷，清寧就站在她身後，兩根手指捏著她腰側那條天鵝絨緞帶的末端，一下一下地扯。力道很輕，像貓爪子撥線團。
問她喜歡，小腦袋點得鄭重其事，好像被問的不是“要不要這條緞帶”而是“要不要繼承整座莊園”。
當時蘇厭說了句“出去以後給你買，買最好的”。
說出口的話，得認。
【孩子的小心思。喜歡就買。】
【反正葉天給了不限額黑卡。國家的錢，不花白不花。花了也白花。】
出了基地大門，外面的世界安靜而正常。
車流平緩地移動。路邊早餐店蒸籠冒著白氣，有個大爺端著碗豆漿從店裡出來，差點踩到一隻趴在門口曬太陽的橘貓。
有人遛狗，有人推著嬰兒車散步，快遞小哥的電動車從身邊飛過去，後座綁著的紙箱搖搖欲墜。
一切秩序井然。
看不出這個世界正在被怪談副本一點一點蠶食。
蘇厭走得慢。清寧跟在她左手邊，小短腿邁得認真，步幅大概是蘇厭的三分之一。偶爾路過花壇，她會側頭看一眼那些開得正好的花，但不停步，很快又把注意力收回到前方。
【跟小大人似的。】
沒人認出她。口罩擋住了臉，路人最多看一眼“一大一小牽著手走路”這個畫面，目光停留不超過一秒就移開了。
【普通人的日子。】
蘇厭把步子放得更慢了一點，讓清寧不用小跑著跟。
空氣裡有早餐鋪的蔥油香、有道路兩旁行道樹被曬出來的木頭氣息、有不知道誰家開著窗飄出來的洗衣液味。
乾淨的。安全的。不會突然裂開一道空間縫隙把你吸進去的。
走了大概十五分鐘，拐過一個街角。
一間輕奢復古禮服店。
櫥窗玻璃擦得乾乾淨淨，裡面陳列著三西套歐式高定禮裙，燈光打得講究，每一條裙子的褶皺走向都清晰可見。
蘇厭腳步一頓。
不是她自己想停。
是手被拽住了。
低頭。
清寧站在原地，整個人釘在那裡。那雙露在口罩上方的眼睛亮得不正常，一眨不眨地盯著櫥窗正中間那條綴滿星辰碎鑽的蓬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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