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鏡前。
蘇厭站在左邊。夜藍月亮裙穿在她身上，冷色緞面襯得膚色近乎透明，銀線月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。彎月珍珠耳墜在耳側晃動，腰間那枚月牙胸針把所有線條收攏得鋒利又剋制。
她偏頭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。
【還行。】
清寧站在右邊。
星星裙在她身上蓬起來，輕紗質地幾乎沒有重量，走動的時候滿裙的銀色星辰亮片會折射出細碎的光點，像一片被縮小了的銀河系裹在她身上。星星形狀的髮夾別在耳側髮間，把碎髮攏到後面，露出完整的小臉。
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很久。
然後眼睛彎起來了。
慢慢地，一點一點彎成月牙形狀。
她抬起手，摸了摸裙襬最外層綴著星星亮片的網紗。動作極輕，指尖只是擦過去，好像怕用力了會把這層薄紗捏皺。
蘇厭在旁邊看著。
【高興成這樣。】
【不就是條裙子嗎。】
清寧轉頭，抬頭看她。眼神很認真，不是小孩子那種興奮過頭的誇張，是認認真真地、安安靜靜地看著蘇厭。
“好看。”
聲音很小。
蘇厭聽清了。這兩個字不是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的，視線方向對不上。
是在說她。
【…………】
蘇厭把快要翹起來的嘴角壓下去了。
“全部打包。”她轉向服務員，“配飾也要。耳墜、髮夾、胸針，剛才搭配了什麼全算上。”
服務員眼睛亮了。這單子金額不小。她利落地開始取展示架上對應的飾品，一件件放進專用的天鵝絨盒子裡。
換回自己衣服的時候，清寧站在試衣間裡，低頭看著掛在衣架上的那條星星裙。
沒哭也沒鬧，就是看著。捨不得的那種看法。
蘇厭把門簾拉開：“走了。東西打包好了，回去再穿。”
清寧“嗯”了一聲，很輕，跟出來了。
結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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