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厭眉梢微動。
丫鬟垂下眼簾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恭敬：“是鎮北大將軍，霍家長子。”
【將軍。】
蘇厭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心裡己經把這個資訊歸了檔。
【一個鎮上做絲織嫁衣的商戶人家，嫁的是鎮北大將軍。門第差了不是一星半點。這樁婚事本身就不正常。】
【商戶再有錢，在這種“大衍曆”的古代背景下，士農工商，商排最末。將軍府憑什麼娶一個商戶女？】
【除非——這樁婚事不是為了娶人。】
她沒停頓，語氣不變，又隨口道：“這麼大的喜事，我一路走來，怎麼街上連個看熱鬧的都沒有？沉水鎮的百姓倒是沉得住氣。”
另一名丫鬟接過話頭，步子沒停：“貴客有所不知，霍將軍三年前奉旨出征，今日恰逢凱旋歸來，鎮上的百姓一早便都趕去城門外迎接了。將軍得勝還朝，又逢大婚之喜，雙喜臨門，這可是沉水鎮百年來頭一遭呢。”
語調輕快，像是在分享一樁天大的好事。
“全鎮的人都去了？”蘇厭問。
“是呢。”丫鬟笑了笑，“將軍三年未歸，鎮上人念著，自然要去迎的。等迎了將軍回來，正好趕上婚典，熱鬧都攢在後頭了。”
蘇厭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接。
心裡己經翻過好幾道彎了。
【三年出征，今日凱旋，舉行大婚。】
【全鎮的人……都不在。】
【整條街上只有紅妝，沒有活人。】
她掃了一眼街面。地上的紅毯鋪得很平整，但沒有一個腳印。街邊茶攤的桌面上落了薄灰，至少有兩三天沒人碰過了。如果鎮上的人是今早才去城門口迎接將軍，桌面上不該有這麼厚的灰。
【這條街至少三天沒有人走過。】
【“去迎接”這個說法，是編出來圓場的。】
【那這些人去哪了？】
蘇厭沒把這些心思帶到臉上。
【再者——一個將軍凱旋歸來，沿途不該有儀仗前哨先行通報？鎮口該有官兵開道。我進來的時候，什麼都沒看見。】
【三年未歸的將軍，新娘等了三年。】
她看了一眼街邊木門上那些規整的紅雙喜字。墨色濃得像是才剛寫上去的，可紙張邊緣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黃。
新墨，舊紙。
【這些喜字不是今天貼的。貼了很久了。但有人定期在上面重新描墨，讓它看起來像新的。】
【等了三年……到底等回來的是什麼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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