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厭把三條線在腦子裡交叉了一下，確認沒有邏輯缺口。
然後她開口了。
聲音壓得極低，嘴唇幾乎不動：“明天。聽雨軒。”
清寧側耳。
“我要進屏風後面。”蘇厭說，“隔著屏風聊天沒有用。我得看到她。看到她的眼睛、她的手、她的狀態。判斷她還剩多少可以被撬動的餘地。”
清寧的聲音貼過來：“孫嬤嬤不會讓。”
“所以要找理由。”蘇厭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。“嫁衣。嫁衣的領口和袖口需要貼身量——這是正經禮媼該做的事。量衣的時候，我必須看到人。她沒有理由攔。”
“如果她找別的理由攔呢？”
“那也好。”蘇厭說，“她攔的方式會告訴我她在防什麼。防我看到新娘，和防新娘被我看到。這兩件事是不一樣的。”
清寧想了一下：“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前者是怕我發現新娘身上有什麼不對。”蘇厭一根手指搭在桌沿上，指腹摩挲著木紋，“比如傷。比如綁痕。比如精神狀態己經崩到了拉不回來的程度。這些東西讓外人看見了，說不清楚。”
“後者呢？”
“後者是怕新娘看到我這張生面孔，情緒再炸一次。之前砸杯子扒門框就夠他們收拾的了，再來一回，離婚期就更近，更兜不住。”
清寧點了下頭。
蘇厭的手指停住了。她盯著天花板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不過還有第三種可能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兩個都防。”
清寧沒說話了。
蘇厭閉了一下眼，把幾種情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不管哪種，明天量衣這個理由都夠硬。禮媼不看新娘的身形尺寸，嫁衣怎麼改？總不能讓新娘大婚當天穿著不合身的衣裳出去。這事擱哪個規矩裡都說不通。
孫嬤嬤是個老人精，但老人精有老人精的弱點——她活在規矩裡。規矩說得通的事，她不好攔。攔了就是她在壞規矩。
【用她自己的武器對付她。】
蘇厭又說：“西廂鎖院。”
“白天有人看著。”
“幾個人？”
清寧回憶了一下：“進來的時候掃了一眼。門口坐了個婆子，打瞌睡。鎖是銅鎖，不是暗鎖。”
“就一個人？”
“能看到的只有一個。”
蘇厭在心裡記下了。一個打瞌睡的婆子看一把銅鎖。這個防衛等級說明什麼？說明鎖院裡的東西在沈家人看來不需要太高的安保。要麼是死物，不會跑；要麼是沈家人覺得沒人會對那個院子感興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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