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個字跳出來的時候，蘇厭的胃裡翻了一下。
【所以新娘不願意嫁。當然不願意。她要嫁的物件己經是個死人了。】
【這他媽不是嫁女兒。這是獻祭。】
“三分鐘。”清寧的聲音又響了一次。
蘇厭收回手。
手指僵了一瞬。她攥了拳，鬆開。再攥，再松。血液重新跑通了指尖的毛細血管。歸藏的熱度也退了下去，重新變回一截安靜的溫涼。
她退後一步。又退後一步。退到了影壁側面的陰影裡。
腦子裡的資訊重新排了一遍。
【沈家。住在霍家的舊宅裡。男主人是正規軍出身。女主人像在下軍令。】
【嫁的物件是霍將軍。一個己經死了的人。】
【冥婚。將軍府。軍人家族之間的聯姻。活人嫁死人。】
【所以那條副本提示——“新娘落淚則婚不成，婚不成則無人生還”——說的不是普通的婚禮規矩。】
【冥婚有冥婚的規矩。活人嫁死人，儀式上不能哭。一哭，就是不願意。不願意，就是對亡者不敬。對亡者不敬——】
【後果是什麼？任務書說的是“無人生還”。】
蘇厭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【好傢伙。】
【我接了個什麼活。】
【我以為我來教新娘子梳頭穿衣走臺步。結果我來的是一場冥婚。新娘要嫁的是個棺材裡的人。她不想嫁，她哭了就全完。】
【我蘇厭，堂SSS級挑戰者，在這個副本里的核心任務是——讓一個即將嫁給死人的十六歲姑娘不哭。】
【……】
她深吸一口氣。吐出來。
“走。”
一個字。
清寧轉身，兩個人貼著牆根往回撤。月光灑在影壁正面那幅喜氣洋洋的百子送福圖上，金粉在暗色裡泛著幽的光。一百個笑著鬧著的孩童。畫底下壓著一支送葬的隊伍，一頂空的花轎，一個穿著紅嫁衣被繩子拴住的女人。滿壁的白裡頭，只有她是紅的。像一滴血落在雪地上，怎麼也化不開。
蘇厭沒回頭看。
腳步輕而快，踩著陰影，原路返回。
回到東偏院的時候，蘇厭的後背己經被汗浸透了。
不是熱的。夜風涼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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