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厭從側面閃到了影壁正面。
站定。
影壁比她高出兩個頭。壁面寬，將近兩丈，整面牆都是畫。白天遠看一眼就過去了，走馬觀花。現在湊近了，情況不一樣了。
顏料很厚。不是正常畫法。正常畫師講究薄塗，一層底一層色，乾淨利索。這面壁上的顏料是疊的。一層壓一層，厚到某些地方己經起了輕微的凸起。
蘇厭抬起右手。
袖中的歸藏微發熱。
不是警告。是感應到了東西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心神沉下去。
歸藏。
指尖距離壁面三寸。沒有碰。不需要碰。歸藏的感知不靠觸覺，靠的是某種“讀取”——器物的來歷、年歲、疊加在上面的每一次人為痕跡，會一層一層地浮出來。
凝神。
清寧在她身後三步的位置站著，面朝院門方向，替她看著。
第一層浮出來了。
最外面。百子送福圖。新的。非常新。顏料乾透不超過半個月。畫工尚可，但收筆處潦草，勾線的力道不均勻——趕工的。十天半月前，有人急匆匆地把這幅畫刷上去了。
【半個月前。】
【大婚三天後。沈家半個月前才決定要畫這面牆？不對，應該是半個月前才決定要蓋住這面牆。】
蘇厭往下“讀”。
第二層。
金粉底下是一層白灰。封底用的。蓋住舊畫，給新畫打底。白灰塗得不均勻，有些地方厚得發鼓，有些地方薄得透底色。塗的人不是畫匠，手法粗糙，像是拿刷子隨便糊了幾遍。
【趕時間。連個專業的人都來不及請。首接讓下人拿白灰往上糊。】
再往下。
第三層。
舊畫。
歸藏的感知往下剝。白灰層底下，舊畫的輪廓一筆一筆地浮了上來。先是線條。墨線。用的是工筆的勾法，比外面那層百子送福細緻得多。
然後是色塊。
灰的。白的。黑的。整幅畫的色調偏冷偏暗，跟外面那層暖紅暖金的百子圖截然相反。
她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不是百子送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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