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厭的腦子轉了一圈。古董商的知識儲備自動調出來了——軍中喪儀制度。
【白底黑虎旗。只有將銜以上陣亡將士的喪儀才能用。副將用單旗，正將用雙旗，主將用三旗。三面旗。這是主將的喪儀規格。】
【霍將軍死了。】
【但任務書上寫的是“出征三年未歸”。沒說死了。】
【出征三年未歸——這是對外說的。對外，這個人還活著，還在打仗，還有回來的可能。】
【但對內呢？對內，他們己經給他辦了葬禮。出殯圖都畫到影壁上了。】
【那這個“未歸”，就是永遠不歸了。】
清寧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，輕得幾乎聽不見：“還有西分鐘。”
巡夜的時間。
蘇厭沒應。她的感知繼續深入。
送葬隊伍的最末尾。
隊伍之外。
遠遠地站著一個人。
一個女子。
畫得很小，縮在畫面最左下角。
紅嫁衣。
滿身的紅。大紅織金的嫁衣裹在那具纖細的身體上，衣襬拖在地面，像一攤凝固的血。散發，赤足，頭上沒有鳳冠，沒有蓋頭，只有一身刺目的嫁衣紅。
那紅色在滿壁的灰白黑之間，像一把刀劈開了畫面。
左邊是送葬的隊伍，白幡素縞，天地無色。右下角是她，一個人，渾身浴在紅裡，像從另一幅畫裡硬生生撕下來的一角，貼在了這面喪壁上。
她不在喪隊裡。臉朝著送葬隊伍的方向，但身體是側著的——半轉著身，姿態扭曲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。
蘇厭的感知聚焦在那個女子的手腕上。
一條紅繩。
紅繩纏在她的右手腕上，繞了三圈，繫了死結。繩子的顏色和嫁衣融在一起，乍看幾乎分不清哪裡是袖口、哪裡是繩。繩子的另一端，延伸到畫面最角落——
連著一頂花轎。
不是喪
婚轎。
大紅色。貼金喜字。停在一棵枯樹後面，只露出半個轎身。簾掀著。裡面什麼都沒有。
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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