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裡飛快地權衡。
【假裝熟睡。副本給的規則說讓我假裝熟睡。】
【但我己經坐起來了。清寧己經彈起來了。就算現在躺回去閉眼裝睡——一個剛才還坐著的人突然躺下，這叫“裝”嗎？那叫“此地無銀三百兩”。】
【更重要的是——我離她不到五步遠。】
蘇厭的目光在銅鏡的方向停了一瞬。梳妝檯正對著她睡的床。也就是說，如果那面銅鏡能照到東西的話，那個女人從鏡子裡就能看到她。
【現在閉眼假寐，後腦勺完全暴露。一個來歷不明、出現方式完全不正常的存在，就坐在我三步之外。我躺下——然後呢？把背後交給她？】
【不。這條規則是假的。】
蘇厭幾乎是本能地得出了這個判斷。
方才夾巷的聲響驚醒了她。如果沒有那一聲異響，她多半還在淺眠。那這個女人現身的時候——她會不知道。
她只是眨了一下眼。一下。對方就出現了。
如果她在沉睡呢？
沉睡的人不會知道屋裡多了個東西。不會知道有人坐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梳頭。不會有任何警覺。
那條規則說“請假裝熟睡”。
【不是保護你。是讓你不要動。不要跑。乖乖躺著。】
【躺著等它來。】
蘇厭的後牙咬了一下。
【假話。害人的假話。】
她穩住心神。
身側的清寧氣息沉了下去。不是放鬆，是進入了備戰狀態。氣息越沉越穩，壓著的東西越危險。蘇厭感覺得到，清寧指尖蜷曲的弧度又大了一分，隨時能暴起。
她有底牌。清寧的武力。歸藏的感知。還有別的技能壓在手裡沒動過。
二對一。還沒到慌的時候。
蘇厭鬆開按在清寧肩上的手，往前邁了半步。
聲音平穩，不高不低，剛好能讓三步外的人聽清：“請問這位姑娘，你是誰？為何在此處？”
沙。沙。沙。
梳頭聲沒有任何變化。
木梳從發頂滑到髮尾。起。落。起。落。
她像是完全沒有聽到。
或者說——她根本就不在意有人跟她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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