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厭的後背僵住了一瞬。
【不讓她哭。】
【“新娘落淚則婚不成。”】
【她哭了。或者她要哭了。或者有人怕她哭——所以堵住了她。用最粗暴最原始的方式。米糠塞滿嘴，你想哭也哭不出來。想喊也喊不出來。牙齒咬在米糠上，磨出血來，涎水混著血沫子往下淌。】
【但眼淚還是流了。】
【堵得住嘴，堵不住眼睛。她的血淚還在流。死了這麼久了，還在流。】
【所以冥婚還是失敗了。】
蘇厭把這些資訊快速歸攏了一下，壓在腦子最底層。她沒有答案——資訊還是不夠。但她現在最需要確認的只有一件事。
她輕輕碰了一下清寧的手背。兩下。
這是她們之間的暗號。兩下是“不動，觀察”。
她在心裡罵了一句。
【我靠了。】
【第七條——“凌晨三點若聽到梳頭聲，請假裝熟睡。”】
【這條規則說的不是“為了你的安全請裝睡”。是“不要讓她知道你醒了”。為什麼？因為她嘴裡塞著東西，說不出話。如果你醒了，她開不了口——就只能用別的方式跟你交流。】
【什麼方式？】
【動。】
【方才那個瞳孔偏過來的一毫——那就是她在“交流”。她發現我醒了。她想告訴我什麼。但她說不出來。她只能動眼珠子。】
蘇厭盯著那道背影。
木梳還在從發頂劃到髮尾。一下。一下。沒有變化。
但蘇厭注意到了另一個東西——銅鏡的角度。
方才她湊近的時候，她的視線是從側面看過去的，能透過銅鏡看到那張臉。但現在退回到床邊——銅鏡的角度變了。她只能看到那道背影。看不到臉了。
看不到那雙眼睛了。
也就是說——她也看不到那雙眼睛有沒有在看她。
【行吧。】
蘇厭在心裡長出一口氣。
【今晚是睡不了。】
死寂的房間裡，晚風捲著陰冷的潮氣掠過窗縫，帶起梳妝檯上嫁衣袖角一陣細碎的簌簌聲。
蘇厭立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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