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她放棄了另外半截，用攥著斷梳的那隻手，重新抬起來。
從發頂劃到髮尾。
沙。
半截斷梳豁口多，齒不全，劃過頭髮的時候有好幾根髮絲被絞進了裂縫裡，扯斷了。
她沒停。繼續梳。
沙。沙。沙。
蘇厭閉了一下眼。
清寧的手還攥著她的袖口。小姑娘的指尖有點涼，攥得緊緊的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好可憐。”
蘇厭沒答話。
清寧等了幾秒，沒等到回應，也沒再追問。她只是把攥著袖口的手收緊了一點，往蘇厭身側靠了靠。
沙。沙。沙。
梳頭聲重新響起來了。半截斷梳劃過長髮的聲音比之前澀。毛糙。勉強能用。
週而復始。
蘇厭站在月光裡，腦子裡的東西在一條一條地排列。
【第一：天花板上的符，誰寫的。什麼時候寫的。用了誰的血。】
【第二：這個女人是誰。沈家冥婚的物件？還是——冥婚的新娘本身？她和我主線任務裡那個“新娘”是同一個人嗎？】
【第三：她為什麼要讓我看那些符。她想讓我做什麼——幫她拆了？還是單純在示警？】
【第西：如果我拆了那些符，她會怎麼樣。自由了？還是徹底失控？】
蘇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內側那隻小瓷瓶的弧面。
【太多未知數。貿然行動是找死。】
【明天。天一亮。我要去見沈家的人。】
【不是質問。不是對質。是試探。我要看看他們怎麼說。說多少。藏多少。從他們藏的東西里——倒推出他們怕什麼。】
窗外那盞裂口的紅燈籠還在晃。風把燈籠紙吹得啪啪響，投在地面上的影子一抖一抖。
蘇厭垂眸，看見自己腳下的青磚地面上，有一小灘深色的液體正在緩慢洇開。
暗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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