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厭靜靜靠坐在木椅上,背脊微靠,指尖輕抵著膝頭,眼底凝著沉沉的思索,反覆覆盤著方才兩名丫鬟失態驚恐的模樣。
她們怕的不是這間屋子,是活著的她。
方才兩人看見她安然無恙端坐屋內時,那副驚駭欲絕、如見鬼魅的模樣,根本不像是撞見生人,反倒像是……看見了本該死去、絕不可能存活在此處的人。
蘇厭心底疑雲層層翻湧。
【前幾任,死了多少個?】
她的目光掃過屋內那些看似尋常的陳設——梳妝檯、木椅、那盞昨夜晃了一夜的紅燈籠。每一樣東西都透著一股子詭異的乾淨,乾淨得像是被無數次擦洗、無數次重置過。
【這間房,這處院落,從前死過人。不止一個。】
蘇厭的手指在膝頭無意識地敲了兩下,節奏慢而有序,像在計算什麼。
【我不是第一個被安排住進這裡的人。那些丫鬟的反應太熟練了——她們見慣了有人住進來,也見慣了天亮後來收屍。這是一套完整的流程。安排住宿、等待、收屍、清理痕跡、重置房間、迎接下一個。】
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,將屋內那些老舊傢俱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。蘇厭盯著牆角那塊微微翹起的青磚,那裡昨夜曾有一灘血淚流淌而過,現在乾淨得連個水漬都沒留下。
【這座陰森詭譎的沈府,上下僕從個個守口如瓶,看似規矩恭順,實則人人心裡都藏著事。哪裡還有什麼秘密可言?府裡所有人,恐怕都心知肚明這宅子裡藏著的髒東西、藏著的要命禁忌。】
她想起了昨天那些下人看她來這間房時的表情——客客氣氣,滴水不漏,卻在轉身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什麼。
當時她以為那是輕蔑。
現在想來,那更像是——看死人的眼神。
【這早己不是秘密,是整個沈府預設的規矩。一條不成文的、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規矩:住進這間房的人,活不過一夜。】
蘇厭的後槽牙輕輕磨了一下。
【他們費盡心思將我特意安排住進這間兇房,分明是故意為之,是想借昨夜那紅衣女鬼的手,悄無聲息除掉我。】
【可我明明是被請來的人。是唯一能壓住新娘淚煞、平息詭事的人。他們明明需要我,需要我讓沈府新娘無淚安嫁,為何又這般迫不及待、鋌而走險,一心要置我於死地?】
兩種目的截然相悖,讓蘇厭全然摸不透沈府這群人的真正圖謀。殺機與求助交織,虛偽的恭敬之下,藏著徹骨的陰狠與算計。
【除非——】
蘇厭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【除非他們根本不信我能壓住淚煞。或者說,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真正接觸到“新娘”。這是一場試探?還是一場清洗?把所有外來的、可能攪局的人,統統在第一夜就解決掉?】
紛亂的思緒纏在心頭,越想越覺寒意徹骨。屋內的空氣彷彿也變得稀薄起來,那股子陰冷腐朽的氣息雖然散了,卻像是滲進了木頭、青磚、牆壁的每一道縫隙裡,怎麼都揮之不去。
就在蘇厭沉眸深思之際,屋外寂靜的院落裡,再度響起沉穩規整的腳步聲。
步子不急不緩,帶著府里老人獨有的刻板謹慎,踩在青石板上發出規律的、近乎機械的咚咚聲,一步一步,不偏不倚,停在房門前。
那聲音聽著就讓人不舒服——太規整了,規整得像是量過尺、定過拍,每一步的間隔都精確到令人發毛的地步。
下一瞬,輕緩的敲門聲響起。
咚。咚。
。等相隔間,同相道力,不多不,聲兩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