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23日國人大會閉幕，25日蠻天、肱等人便各自收拾行裝，帶著大批鐵器、豆油、麵粉、玉米碎、藥草等補給，分頭返回望江、蕎麥河、麻山等轄區。
王夏目送了一陣，現在不開例會，當甩手國君輕鬆多了。
他近來把精力放在化學組，頗有些成果，比方說準備春耕用的長青液，即硫酸與銅片反應生成硫酸銅，硫酸銅再與石灰乳混合溶液，用於土豆等種子的去毒處理，對保持產量極有幫助。
再比方說慎國貿易送來的純鹼，化學組提純後用於蒸饅頭、包子時中和酸味，還能製作鹼面，口感大大改良，國人廣受好評。純鹼在食品加工上用處極多，呂藤答應多摸索些新花樣，為國人提供更高品質的餐飲。
但這日王夏被纏住無法去化學組，太豐使團準備動身去林業城，臨行前求見夏王。
會面的辦公室，太豐使團魚貫而入，景鰲走在最前頭，身後是昭晨、伍磐、屈梟、項貉、麻狡，一行人衣冠齊整，神色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凝重。
他們手裡捧著鏽蝕的犁鏵、崩了口的鋤頭、斷成兩截的鐮刀、磨得只剩一半的鋤刃，進門後一樣一樣擺在了桌面上，鐵鏽與泥垢混在一起，看著頗為寒磣。
景鰲率先拱手，躬身行禮：“太豐使團覲見夏王。您的智慧照耀西海，託您的洪福，太豐去年糧食大豐收。”
拍了幾句馬屁，見王夏面色如常，便不再繞彎子，伸手指向桌上那堆鐵器：“王上請看，琴陽熔爐區生產的鐵器，好是好用，卻容易鏽蝕和脆斷。我們花大價錢購買的鐵器，成了壽命僅1到2年的消耗品，很多親貴表示不滿意，這讓我和昭晨做夏國的鐵器銷售總代很是為難。”
伍磐緊接著接話，語氣比景鰲首白得多：“犁鏵、鋤頭、鐮刀，每天要與土壤、作物莖稈摩擦，琴陽的鐵器使用幾十畝便磨損變鈍，需要停下來磨刃，耽誤農時。鋤頭碰到石頭、犁鏵遇上樹根，農具還要擔驚受怕，動不動就崩口甚至斷裂。”
他拿起那把斷成兩截的鐮刀，“這是去年秋收時斷的，一把鐮刀，割了不到40畝。”
屈梟、項貉、麻狡紛紛附和，你一言我一語地列舉生產中的案例，說得有鼻子有眼，彷彿整個太豐的農田裡到處都是斷犁殘鋤。
項貉最後收了個尾，捋著鬍子慢悠悠地說：“品質差勁的鐵器價格卻昂貴，這種貿易無法長期持續下去。依老朽之見，不如在太豐開辦鐵器作坊，就地維修農具，也省去了來回運輸的周折。”
麻狡在一旁點頭：“如此，太豐的親貴們也能安心些。”
王夏看向這群狡猾的奴隸主，這幫人先訴苦壓價，再試探能不能把鐵器製造的核心環節搬到太豐去。
他說：“諸位的意見我己瞭解。今年生產的鐵器品質會發生飛躍，農具脆斷一類的故障會顯著下降。夏國推銷鐵器，主旨在於提升太豐的生產力，使更多人過上好日子，價格方面可以稍稍讓步，具體由司工去與你們商討。”
至於在太豐開辦鐵器作坊的事，他提也沒提，太豐諸人知道今日到此為止了，便起身告退。
待那群人的腳步聲遠去，站在旁邊的呂柏說：“王上，太豐人說的不全屬實。我事先諮詢過李恆、陳川等農業組的負責人，他們表示鐵器確實有損壞，但沒有太豐人說得那麼嚴重。
原因有二，一是太豐買了鐵器便高強度使用，恨不得一把鋤頭當兩把使；二是他們不注重保養，不鏽才怪。”
王夏點了點頭，沒有太意外，鐵器的品質他曾經主導生產，又高強度參與過上一年的春耕，哪裡好哪裡差他心裡清楚。
太豐人誇大了問題不假，但炒鋼法出來的東西確實有短板，這一點他從不諱言。他問：“石墨坩堝鋼進度如何？”
這石墨坩堝鋼相比琴陽現階段炒鋼法生產的農具，那是代差級別的提升。
坩堝鋼成分均一，經熱處理後整體硬度高且均勻，耐磨性、韌性可提升數倍，還可以節省鋼水使得農具做得更輕更省力，一把刀口堅硬的鐮刀，收割幾十畝地都無需磨刃，對農忙時節的意義無可估量。
呂柏顯然有備而來，從袖中抽出一卷紙展開鋪在桌上，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資料和草圖。
他說：“回王上，兩年前您傳授我坩堝鋼相關理論知識，我總結出來3個要點：能穩定達到1600°C的爐子、能承受此溫度且不與鋼水發生有害反應的石墨坩堝、以及能精準預估並補償整個過程中碳、矽、氧等元素變化的熔鍊資料。
說起來簡單，做起來太難了。單單爐子和石墨坩堝，在您提供詳細資料的情況下還卡了我兩年。
不過隨著麻山那邊送來的煤炭越來越多，琴陽的燒窯工能燒出焦炭，加上王上提供的鼓風機，1600°C的爐溫己經能解決了。
走，我們去熔爐區看看爐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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