據林江南所掌握的也許並不能公開的資訊來看,程子韻似乎被青岡市的某些勢力掌控著,而這股勢力,又跟綏江縣官場上的某些人瓜葛甚密。
“江南,不好意思,打擾了。”
程子韻開口,語氣裡沒了方才的埋怨,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“你知道我到這裡來是幹什麼吧?”
林江南的心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猛地想起張秋陽留下的那臺電腦。
可那電腦裡的東西,跟眼前這個女人,能有什麼關係?
林江南搖了搖頭,說道:“嫂子,有什麼事打個電話就行了嘛。雖然青岡市離綏江並不遠,你又不會開車,跑這一趟多不方便。”
話雖這麼說,林江南心裡卻己經轉過了彎——程子韻肯定是被什麼人掌控著,不然深更半夜,哪能平白無故出現在這兒,定是有人專程送她來的。
他不動聲色地走到窗前,撩開窗簾一角往下瞥了瞥,果然瞧見樓下停著一輛熄了燈的轎車,車旁還站著個人,正倚著車門抽菸,菸頭在夜色裡一明一滅,像只窺伺的眼睛。
“江南,長話短說。”程子韻沒接他的話茬,首截了當道,“你把秋陽留下的那個東西給我吧。再說了,他的東西,本來就該歸我保管。”
林江南故作驚訝,一臉茫然地反問:“嫂子,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。張書記他,沒什麼東西落在我這兒啊。”
“江南吶。”程子韻的聲音軟了幾分,帶著點懇求的意味,“我們家老張過去對你可不薄。這回他倒臺被抓走,對你多少也有影響。我知道你念著他的情分,可他的東西,你理應交給我。你給我,我立馬就走,不耽誤你休息。”
“嫂子,我……我是真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。”林江南咬死了不肯鬆口。
程子韻被他磨得沒了耐心,壓低聲音,一字一頓道:“電腦。這你還不明白嗎?”
原來,真是為了那臺電腦。林江南心裡驟然一凜。
要這臺電腦的,絕不可能是眼前這個女人。
綏江縣的官場風雲,升貶浮沉,跟一個青岡市歌舞團的舞蹈演員,根本八竿子打不著,哪有半毛錢的關聯?
這麼說來,她的背後,一定有人在暗中操縱。
這也就意味著,張秋陽那臺電腦裡,藏著的絕非尋常物件,定然是足以攪動局面的要害東西。
越是這樣,他就越不能把這東西交出去。
林江南臉上擠出幾分委屈,苦笑著開口:“嫂子,看你這話說的。要是真有張書記的東西,我哪敢留半分在身邊?再說了,他工作上的那些物件,早就讓紀委和監委的人盡數收走了,我這兒能有什麼呀?”
程子韻有些不耐煩地說:“江南,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?我們家老張有一臺私人電腦。紀委收走的只是他的工作電腦,根本不知道他還有這麼一個東西。這事兒我知道,你也知道。沒在我這兒,就一定在你這兒,所以這個東西你必須交給我!”
林江南打定了主意,這東西絕不能輕易交出去,甚至說,絕不能讓任何人拿到手。
他扯出一抹笑,語氣篤定:“嫂子,看你說的。這麼重要的東西,要是真在我這兒,早就讓紀委的人搜走了。我的辦公室都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,就算有,現在也不在我手上了。”
程子韻徹底沒了耐心,俏麗的眸子瞪得溜圓,滿是不滿地嚷道:“林江南,你是不聽話是吧?我們家老張以前對你可不薄,他現在倒黴了,你居然就這麼背叛他!”
“張書記對我不錯,甚至可以說是我的恩人。”林江南的聲音沉了幾分,“他被帶走,受影響最大的人就是我,我心裡頭別提多難受了。但他那個東西,我是真的沒有。”
話鋒一轉,他抬眼看向程子韻,目光裡帶著幾分銳利的試探:“嫂子,你是不是背後有人在指使你這麼做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