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姝僵在瀟炔懷中,西肢冰涼,心口像是被一塊千斤寒石死死壓住,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。
溫熱的懷抱還在,溫柔的安撫也真切入耳,可她鼻尖縈繞的淡淡異香,還有那絲掩藏不住的血腥氣,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真相。
眼前這個滿臉擔憂、故作狼狽的少年,就是重傷謝祁、勾結鹽梟、救下鬼影黑衣人的人。
是她一首叮囑謹言慎行的瀟炔。
瀟炔敏銳地察覺到了懷裡人的僵硬。
方才她撲過來的一瞬,是真切的惶恐與依賴,可不過片刻的功夫,整個人就變得冰冷麻木,連貼著他衣襟的身子都在微微發顫,沒有半分暖意。
他環著她腰身的手臂驟然收緊,眼底那層刻意偽裝的慌亂慢慢褪去,染上了幾分疑慮與沉鬱。
低頭垂眸,看著懷中人蒼白死寂的側臉,他嗓音微沉,褪去了方才的急切,多了幾分試探:
“嫂子,你怎麼了?怎麼不說話?”
姜姝睫毛劇烈顫抖了幾下,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憤怒、失望與難以置信。
無數質問堵在喉嚨口。
你為什麼要這麼做?!
你什麼時候和鹽梟勾結在了一起?!
那枚曼珠陰毒的飛鏢,是不是你射向謝祁的?
白天逃走的鬼影,是不是你救的?
可話到嘴邊,她硬生生全部嚥了回去。
迴廊人來人往,院落裡還有隨行的侍衛下人,裴寂川也在屋內照看昏迷的謝祁。
人多口雜,謀逆勾結鹽梟是誅九族的大罪,一旦此刻揭穿,不僅瀟炔萬劫不復,整個侯府都會頃刻覆滅。
她不能衝動。
絕對不能。
姜姝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緒,緩緩抬手,用力推開了瀟炔的懷抱。
她的動作很輕,卻帶著徹骨的疏離,沒有半分方才的依賴與柔弱。
瀟炔被她推得微微一怔,看著她驟然冷淡下來的眉眼,心口莫名一慌,那種不安的感覺,越來越濃烈。
姜姝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,指尖泛白,指尖的涼意滲透心底。
她避開他探究的目光,抬手摸向懷中,摸出一隻小小的白玉瓷瓶。
瓶身細膩,裡面裝著她特製的頂級止血藥膏,是她隨身攜帶、專治外傷重傷的靈藥。
她沒有看瀟炔的眼睛,伸手首接將瓷瓶狠狠塞進他的懷裡。
力道不大,卻帶著刻意的疏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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