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了。
她什麼都知道了。
知道他傷了謝祁,知道他藏了傷口,知道他今日所有的狼狽與謊言,知道了他背地裡做的一切勾當。
瀟炔臉上所有的溫柔、慌張、愧疚盡數褪去,那張素來明媚張揚的少年臉龐,瞬間慘白如紙,血色盡褪。
漆黑的眸子瞬間紅透,眼底翻湧著隱忍的酸澀、偏執的瘋狂,還有一絲無所遁形的狼狽。
他死死攥著掌心的藥瓶,指節用力到泛白,甚至微微顫抖,喉嚨緊繃發澀,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要解釋,想要辯駁,可最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。
所有的謊言,在她通透的目光裡,不堪一擊。
姜姝轉身走回謝祁的房間。
瀟炔站在原地,僵立良久,目光死死黏在她離去的背影上,猩紅的眼底翻湧著密密麻麻的痛楚與偏執。
風拂過庭院,吹亂了他散亂的髮絲,也吹涼了他滿腔孤注一擲的執念。
他攥緊手裡的藥瓶,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瓶身,喉結劇烈滾動幾下,最終低低閉了閉眼,壓下所有洶湧的情緒。
良久,他轉身,步履沉重落寞,一步步朝著自己的客房走去,安靜等候。
另一邊,姜姝快步回到屋內。
房間裡靜悄悄的,裴寂川守在床邊,看著昏迷不醒的謝祁,滿臉憂心忡忡。
謝祁靜靜躺在床上,雙目緊閉,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,唇瓣那層青紫色還未消退,毒性依舊在悄然蔓延,西肢時不時會微微抽搐一下,是毒氣侵蝕經脈的徵兆。
“阿姝妹妹,你去哪了?”
裴寂川見她回來,連忙轉頭問道:
“謝兄情況不太好,方才手腳突然發麻抽搐,看著愈發兇險了。”
姜姝壓下心頭所有的紛亂,收斂心神,快步走到床邊,俯身仔細檢視謝祁的脈象與氣色。
指尖搭在他腕間,脈搏虛浮微弱,紊亂不堪,曼珠陰毒己經開始緩慢侵入經脈,再拖延半日,便會徹底紮根五臟六腑,屆時徹底無藥可救。
好在目前毒素尚未侵入心脈,還有壓制的餘地。
她沉聲開口,語氣冷靜沉穩:
“我暫時壓下他的毒性,能穩住十二個時辰,十二個時辰之內,毒素不會繼續擴散,暫時無礙性命。”
話音落,她迅速取出銀針,手法飛快,精準落在謝祁周身各大穴位。
銀針刺入,精準封脈,配合隨身攜帶的壓制毒邪的秘製藥膏,細細塗抹在他肩頭的傷口周遭。
整套動作行雲流水,利落果斷,沒有半分遲疑。
裴寂川站在一旁,看著她有條不紊的操作,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幾分。
半個時辰後,最後一根銀針落定,謝祁臉上的青紫色稍稍褪去,紊亂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,肢體的抽搐也徹底停止,整個人徹底安穩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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