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冰海遼闊無垠,腳下的萬載玄冰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咔咔”聲。
離開巨鯤墟後,小隊踩著風雪一路向深處挺進。第七層的風,就像是淬了毒的剔透鋼刀,刮在骨頭上生疼。
鐵夯把那根妖骨棒扛在肩上,縮著脖子,凍得大黑臉都泛起了一層紫青色:“爺爺,俺老牛在青丘大山光著膀子睡雪地都沒這麼冷過。這破地方,連撥出來的屁都能瞬間凍成冰坨子!”
“少說兩句廢話,省點力氣。”
葉輕語嘴裡嚼著一塊用來提神的辛辣草根,手裡捧著個缺了個角的青銅八卦盤,一邊走一邊凍得首跺腳。她轉頭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兩人,忍不住小聲嘀咕,“你看看人家,這才叫冰火兩重天,絕配。”
前方,李景龍赤裸著精悍的上身,渾身純陽氣血猶如一尊人形的火爐子。漫天冰雪還沒靠近他周身三尺,就被那股霸道的陽氣蒸發成了白霧。
而在他身側,蘇清寒一襲玄色長風衣,不僅沒覺得冷,反而猶如散步在自家後花園。周圍那些足以凍死大妖的極陰寒氣,像是一群討好主人的小貓,特別溫順地縈繞在她的指尖。
“景龍,收收你的陽氣,晃得我眼暈。”蘇清寒微微偏頭,清冷的眸子裡罕見地閃過一抹戲弄。
“這就嫌熱了?”李景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歪嘴弧度,不僅沒收斂,反而極其自然地伸手攬住了她那纖纖的細腰,“到了晚上,還有更熱的。”
“咳咳咳!”
掛在葉輕語揹包帶上的灰太爺差點被這口突如其來的狗糧噎死,兩隻小爪子捂著綠豆眼:“世風日下!世風日下啊!這都快走到人家老巢了,還要點地心的規矩不!”
“閉嘴,前面有動靜。”
李景龍面色微凝,攬著蘇清寒的手卻沒有鬆開,紫金色的雙瞳穿透了重重風雪。
前方的冰霧驟然散開。
一座完全由萬載玄冰雕琢而成的宏偉神殿,像一尊遠古巨獸,靜靜地匍匐在黑色冰海的盡頭。霜角神殿。
而此時的神殿廣場上,正上演著一齣極其詭異的“百鬼夜行”。
漫天飛雪中,飄浮著成百上千個慘白的“紙紮人”。它們畫著極其誇張的腮紅和笑臉,手裡提著燃燒著幽綠鬼火的人皮燈籠,將那頭本該高高在上的神獸夫諸,死死困在了一個巨大的陰煞陣法中央。
夫諸一身如雪的冰晶鱗片上,己經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,正發出不安的嘶鳴,死死護著頭頂那團散發著幽藍光暈的“極陰源髓”。
而在紙人陣的後方,八個身形魁梧、青面獠牙的幽冥鬼將,正穩穩抬著一頂猩紅的白骨血輦。
血輦之上,鬼王族公主伽羅正慵懶地側臥著。
她今日換了一身如火般惹眼的紅紗,大半截白皙如玉的小腿露在外面,玉足在半空中百無聊賴地輕晃,腳踝上的攝魂鈴發出“叮噹”的脆響。
“快點打呀,一群沒用的廢物。”
伽羅打了個哈欠,嬌嗔著踢了一腳旁邊的鬼將,語氣裡透著一股病態的嬌蠻,“這破冰谷凍死本宮了。趕緊把那頭蠢鹿的角鋸下來,砸了源髓,本宮還要回下層去敷臉呢。”
“堂堂鬼王族公主,出門就帶這麼幾個紙糊的廢物,未免太寒酸了些。”
一道帶著幾分慵懶、卻透著無邊狂傲的男人聲音,突然在空曠的冰原上突兀響起。
伽羅渾身一僵,猛地從白骨王座上坐了起來。
當她看清風雪中那個緩步走來、滿頭霜白長髮狂舞的男人時,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瞬間亮了,眼底不僅沒有恐懼,反而爆發出一種濃烈的興奮與貪婪!
“李景龍!你居然真的沒死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