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寒放下手裡的骨晶,緩緩站起身。
她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,但那種久居上位、又身懷極陰之體的絕代風華,僅僅是走過去,就讓林語兒感到一陣幾乎窒息的自卑感。
在蘇清寒那身幹練的黑衣和清冷如雪的容顏面前,林語兒覺得自己就像是落入泥潭裡的麻雀。
“多謝。”
蘇清寒語氣平靜,沒有譏諷,只有一種不可逾越的疏離。她伸手接過水盆,“我丈夫不習慣外人伺候,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……我沒有……”
林語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眼眶裡蒙上了一層水霧。那句“我丈夫”,就像一把鈍刀,狠狠割碎了她剛剛萌芽的少女心事。
她狼狽地低下頭,死死咬著嘴唇,轉身跑入黑暗的溶洞中。
而在石屋百米外的一根巨大鐘乳石背後,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林青山死死握著手裡的骨矛,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。
他看著自己從小守護到大的語兒,像個下賤的奴婢一樣去討好那個白髮男人,卻被人家正眼都不瞧一下,心中的嫉妒與屈辱猶如毒草般瘋狂滋生。
“青山,是不是覺得很不甘心?”
幽暗中,一道沙啞的聲音在背後響起。
林青山猛地回頭,只見族長林屠不知何時站在了陰影裡。老者的半張臉在幽綠的磷火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“族長……”林青山咬牙切齒,“那個白髮男人,語兒看他的眼神……她從來沒那樣看過我!”
“他們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,我們只是這深淵底下的蛆蟲。”林屠走上前,枯瘦的手拍了拍林青山的肩膀,聲音充滿蠱惑,“但只要他們死了,語兒就會醒過來。她還是你的。”
林青山呼吸一滯:“死?可是連蠱雕都不是他們的對手……”
“蠱雕算什麼?”
林屠冷笑一聲,緩緩解開胸前的衣襟。
在微弱的光線下,林青山驚恐地看到,族長乾癟的胸膛上,竟然紋著一個詭異的展翅圖騰。那圖騰彷彿是活的,無數黑色的血絲猶如蟲子般在皮下蠕動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。
“這……這是蒼梧大人的詛咒?”林青山嚇得倒退一步。
“不僅是詛咒,更是力量。我們一族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當口糧,世世代代獻祭童男童女,才換來這座闢毒陣法苟延殘喘。”
林屠的眼中爆發出瘋狂的貪婪:“但只要有了那兩個人體內的純陽與極陰之血!只要把他們獻祭給深淵底下的蒼梧大人,詛咒就能打破!我們就能離開這見鬼的地心!”
林屠死死盯著林青山的眼睛,把一把鋒利的黑色骨匕塞進他手裡。
“那個白髮的男人必須死。你不是想要語兒嗎?事成之後,她是你的,這村裡的一切也都是你的。”
黑暗的溶洞深處,毒蛇吐出了芯子。
而石屋內的那場篝火,絲毫不知自己己然身處在最惡毒的羅網正中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