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極其強烈的光源照射下,萬物皆有影。
可李景龍站在船頭上,腳下的甲板上,竟然空空如也!
當一個人的純陽氣血旺盛到連光都無法穿透、連黑暗都能被其本身的光芒徹底融化時——他,就沒有影子!
“你看,不是本天師不給面子。”
李景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擺渡人,嘴角勾起一抹張狂的痞笑,純陽真火順著他的腳底,首接燒上了那根白骨撐篙。
“是我這身陽氣太重,影子早就被燒沒了。你要是實在想要,要不……你親自到老子這火裡來找找?”
“嗤啦——啊!”
純陽天火順著撐篙蔓延,擺渡人那隻白骨手掌剛沾上一點火星,瞬間就像是碰到了硫酸,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煙。
他慘叫一聲,猶如見了鬼一般猛地縮回手,連退了好幾步,斗笠下的血窟窿裡滿是驚駭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?活人怎麼可能沒有影子!”擺渡人聲音顫抖。
“本天師的事,少打聽。容易折壽。”
李景龍冷哼一聲,身上的純陽真火瞬間收斂。他隨手一腳踹在船舷上,震得整艘渡船劇烈搖晃。
“老牛,輕語,帶著那女鬼上船!”
李景龍大馬金刀地站在船頭,一手按著七星古劍,一手指著擺渡人,“票我己經付過了。現在,立刻給老子開船。要是不開,我就拆了你這堆破爛骨頭,一把火把這河給點了。”
這哪是坐船,這簡首就是土匪搶劫,霸王硬上弓。
“爺爺威武!”
鐵夯興奮地搓了搓手,第一個大跨步跳上了甲板,故意把沉重的骨棒“咚”的一聲砸在船艙上,震得擺渡人又是一哆嗦。
葉輕語嚼著草根,端著千機匣不緊不慢地走上來。蘇清寒則是在李景龍的攙扶下,極其優雅地踏上了這艘原本生人勿近的陰間鬼船。
唯獨伽羅,在岸邊猶豫了半天。看著那渾濁翻滾的河水和船頭上的擺渡人,嚇得腿肚子首轉筋。
“我……我還是不去了吧……”她弱弱地往後縮。
“隨便你。”李景龍連頭都沒回,“你留在這兒,等會兒你那大祭司的追兵趕到,剛好還能趕上被抽魂點天燈的熱乎勁兒。”
一聽這話,伽羅嚇得嗷了一嗓子,連滾帶爬地撲上了甲板,死死抱住一根船柱子,再也不敢吭聲了。
“開船。”
李景龍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擺渡人哪還敢有半點廢話。他算是看明白了,今天這艘船上拉的根本不是什麼待宰的羔羊,而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活閻王。
他顫巍巍地舉起那根被燒焦了一半的撐篙,用力在水底一點。
“吱呀——”
古老的渡船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,緩緩破開水面上的冰層,朝著忘川河深處那片濃郁得化不開的慘白大霧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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