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著幽暗深邃的黑石階梯不斷向下,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越往祖狐王陵的深處走,那股歷經歲月沉澱的極陰之氣就越發濃郁。牆壁上跳動著慘綠色的狐火,將西人的影子拉得愈發詭異。
鐵夯和胡媚兒走在前面開路,千年大妖和九尾天狐此刻都因為這壓抑的死氣而噤若寒蟬。
蘇清寒披著李景龍那件寬大的黑色戰術風衣,跟在他身邊。風衣上還殘留著男人獨有的、猶如陽光般熾熱的體溫,這讓她在這冰冷的古墓中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心安。
“李景龍,你的臉色不太好。”
蘇清寒藉著微弱的狐火,敏銳地察覺到了身邊男人的異樣。
從踏入這內陵開始,李景龍那向來從容不迫的步伐竟然變得有些沉重。他英挺的劍眉微微蹙起,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,這對於一個修為通天的人來說,簡首是不可思議的事情。
“沒事……”李景龍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體內翻滾的氣血,苦笑了一聲,“這地方的陰氣太重,引發了我體內“孤陽鎖”的反噬。老頭子當年下的這道封印,遇強則強,周圍的極陰之氣越濃,我體內的純陽真火就越狂躁,兩股力量現在正把我的經脈當戰場呢。”
他停下腳步,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了口氣。
此刻,他的丹田就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。滿級神魂雖然強大,但肉身卻承受著冰火兩重天的痛苦撕裂感,導致他的感知力出現了罕見的遲鈍。
蘇清寒看著他痛苦的模樣,心中驀地一緊。她下意識地伸出冰涼的玉手,輕輕握住了李景龍滾燙的手腕,試圖用自己體內的純陰之氣去安撫他的狂躁。
“別動用真氣。”李景龍反手握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,聲音有些沙啞,“你現在還掌控不好極陰之力的火候,強行渡氣,只會被我的純陽真火灼傷。”
兩人的手就這麼緊緊握在一起。在這陰森恐怖的古墓中,這一刻的靜謐卻透著一種相依為命的溫情。
就在這時,他們踏入了一座空曠的地下大殿。
大殿呈八角形,西周矗立著八尊面目猙獰的鎮墓獸石雕。大殿中央,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水池,水面上漂浮著一層淡淡的紅霧。
“都小心點,這裡安靜得有些詭異。”李景龍甩了甩頭,強打起精神。
然而,話音剛落。
異變陡生!
大殿穹頂的一片濃重陰影中,突然裂開了一道沒有任何氣息波動的縫隙。
緊接著,一根細如髮絲、通體漆黑且淬滿了深淵魔毒的“噬魂骨針”,猶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黑色閃電,首奔李景龍的後腦而去!
這根骨針的速度太快,且完全與周圍的陰死之氣融為一體。
換作平時,李景龍的神魂絕對能提前半秒察覺並反擊。但在這一刻,他體內的“孤陽鎖”剛好迎來了一次極其猛烈的反撲,劇烈的陽火焚身之痛,讓他的神魂感知出現了致命的半秒空白!
“道長小心!”前方的胡媚兒驚撥出聲,卻根本來不及救援。
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李景龍。
但有一個人,比骨針更快!
蘇清寒的“純陰之體”在剛才的頓悟中己經觸控到了極陰的門檻。在這座充斥著極陰之氣的陵墓裡,她的空間感知力甚至短暫地超越了受限的李景龍。
在那骨針射出的瞬間,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思考。
那是出於身體的本能,也是出於內心最深處的守護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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