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9章
自有禁軍出身的下級軍官將隊伍約束整齊，倉猝之中，也有一個大概得樣子，當街攔路。前面一排弓箭手弩手，後面一排長矛大刀大斧，最後排是壓陣的軍官。
這些軍官都是頂盔摜甲，手裡握持著各色武器，一副準備搏命的樣子。先前派出去的探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回報說道：“來了，來了！亂軍朝著這裡來了！還有一個街口就到！”
汴梁城內本來金吾不禁，哪怕是臘月寒冬裡面入夜也有行人往來，或者去瓦肆快活，或者尋酒家痛飲，甚至文人雅集女士走親都有。直到深夜還有人扶醉而歸。
瓦肆、酒家、旅社的燈火都是通宵達旦。汴梁就是中世紀黑暗中最大的一座不夜城，是人類文明的燈塔。不過今日夜裡突然起了變亂，四百亂軍從通津門而入，沿街大呼“擁立九皇子”的口號。
哪怕是大宋首都百姓平日裡喜歡議論朝政，此時也知道發生大禍事了！一時大街上人人走避，商家關門，居民閉戶，真從來沒有如此乾淨空曠蕭條的大街。
汴梁城人口過百萬，什麼人都有。走避不及的就被裹挾入亂軍之中，還有閒漢潑皮看到有如此從龍之功也自願加入。
這些閒漢潑皮知道自己本來就是爛命一條，這林凡大軍早就出戰，城中兵力空虛到只有幾百人，若是博一場能押中，豈不是三生三世的富貴都有了？
在這些閒漢潑皮之外，更有跟隨朱勉亂軍起鬨鬧事的被裁汰下來都門禁軍。這些都門禁軍本來為各級軍將佔役驅使，或者為碼頭苦力，或者為作坊苦工，或者乾脆為將主革退名糧自尋出路在汴梁拖家帶口苦苦掙扎。
林凡在出徵之前有過簡單整理招募禁軍之勇壯，這些都門禁軍怕死又怕苦，在汴梁呆慣了寧可苦苦挨一日算一日也不肯去西北吃風吃沙子。
更是這些禁軍早就沒有了一點點血性，甚至在汴梁中沾染了不少市井流氓無賴氣。
當朱勉帶著四百亂軍在街頭呼喝擁立九皇子口號走過，沿街良民自然走避一空，而這些不敢西征又一身痞氣的都門禁軍就自動加入了亂軍隊伍。
朱勉本是市井無賴出身，懂得流氓閒漢心理。他從東水門碼頭聚眾起事起才四百人，過通津門，一路走來不斷裹挾潑皮與吸引沿途軍漢加入，又許下天大犒賞吸引軍漢們去發動熟人加入。
這亂軍隊伍便如滾雪球一般瘋狂壯大起來。朱勉操弄應奉局權柄多年，懂得約束這些潑皮。一路走，一路訓話，一路等其他人介入，結果隊伍行進到皇城前面時候，已經有上萬人了！
侍衛親軍步軍都指揮使衙門在皇城外，這裡本來都是官衙多夜間不甚熱鬧，變亂一起，連附近為這些軍官夜間消費的商家都嚇得打烊，偏偏大街又寬敞，地上凍得硬邦邦，兩邊還有沒有掃乾淨的積雪，於是分外淒冷起來。
侍衛親軍步軍都指揮使衙門前大街上，一百多下級軍官和軍士排成三排，在淒厲呼嘯而過的寒風中勉強組織成一個陣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