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有餘這才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道:
“臣剛到京城那日,方大人站在自家門口,當著整條街的面,說臣是‘土包子’。臣當時人生地不熟,怕自己不懂規矩,給朝廷丟臉,這才自掏腰包把府門修了修。”
他語氣平實,彷彿他修這個大門,真的是因為被方慕首嘲笑才修的。
他停了一會兒,又接著說:
“臣修這扇門,不是為了張揚,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土包子。想融入京城諸位大人的圈子,也學著講究一些,體面一些。”
言罷,他甚至特意抬眼又看了看方慕首那邊,語氣更誠懇了幾分:
“可臣剛修好,方大人又說臣奢靡無度。臣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緊接著,他垂下眼,聲音又低了一些:
“修之前嫌土氣,修之後嫌張揚。臣感覺怎麼做都是錯的,還請皇上明示,臣應該怎麼做?”
他這話一齣,大殿上所有人皆是一愣。
陳有餘一個大男人,他是怎麼做到茶裡茶氣說出這些話的?!
而一向來不怒自威的承安帝聽了他的話,憋著笑,肩膀忍不住微微抖動了起來。
這陳有餘還真是個人才,他是如何做到一本正經不笑出聲的。
方慕首站在隊伍裡,臉色漲得通紅,張了張嘴,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確實罵過陳有餘土包子,當時在府門口,聲音還不小。
這原本就不是什麼嚴重的話,
可現在被陳有餘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翻出來,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,那意思完全就變了味。
他覺得這陳有餘就是老天派來克他的。
承安帝端坐在龍椅上,辛苦地憋著笑,只能藉著口渴讓李公公端來茶盞,藉著喝茶的動作,嘴角實在沒忍住的動了一下,隨即很快恢復如常:
“聽陳愛卿這一說,朕倒是聽明白了。是方大人先說你土包子,你才修的。現在修好了,又說你奢靡,怎麼做都不對。”
他停頓了一會兒,特意看了眼方慕首,“方愛卿,你可還有什麼話要說?”
方慕首低著頭,沉吟了片刻,決定推翻陳有餘這個謬論。
陳有餘剛才的話乍一聽挺有理,實則不然,處處都是漏洞,還偷換概念。
他確實說過土包子這句話,但他現在彈劾的是對方奢靡無度,讓皇上好好查一查他的銀子來路。
一個寒門出身的新科進士,又不是簪纓世家的子弟,怎麼可能拿出這麼多銀子。
之前眾籌一千萬兩,如今府門又修得如此奢靡,連門口的兩尊石獅子都鍍上了黃金。
陳有餘手中的銀子甚至比大晟朝國庫的都多,這顯然非常不正常。
陳有餘肯定是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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