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上寫的是畏罪自盡。”夏時安低頭看著他,眼神平靜得近乎慈悲,“你死了,你家裡人還能得一筆喪葬銀子。你若不死……”
說到這,他特意停頓了一下,聲音低了幾分,“那這件事情,只怕是沒完。你一個人死,還是你們一家人一起死,你選。”
李生張了張嘴,很想說點什麼,可話在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他是真的不想死,他想活著。可想到家裡人,他的心瞬間軟了下來。
一個人的命,換全家人的命。他還是衡量得明白。
他拿起桌案上那張紙,捏著紙的手指有些發白,明明書房裡被炭火烤得暖烘烘的,他渾身的血卻像都冷了一樣。
屋裡的炭盆發出噼啪聲,原本是很暖和的聲響,現在聽在李生的耳中,卻冷得可怕。
就在他猶豫之際,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。
是府中的馮管事。
敲門聲很急,在寂靜的夜裡聽著讓人心驚。
“進來。”夏時安道。
馮管家推門走了進來,腳步很急。夜裡的寒風在開門的一瞬間猛地灌進來,讓整個書房的溫度降了好幾度。
馮管家進來之後,俯身到夏時安耳側,急急地說了一句什麼。
夏時安原本平靜的面色驟然一變,他猛地轉頭看向管家,聲音壓得極低:
“刑部?現在?“
“是。柳郎中親自帶人來的,說接報有縱火嫌疑人藏匿在府中,請老爺行個方便,讓他們搜一搜,人己經在正門候著了。”
夏時安的臉色在燭火裡變幻了兩下,然後他忽然笑了,“來得倒是巧。”
他低低說了一句,然後目光落回李生身上。
李生手裡還捏著那張紙,面上的表情從絕望變得極其恍惚。
夏時安走過去,伸手把信從李生手裡輕輕抽了出來,疊好,揣回袖中。
然後他轉過身,對馮管家說:
“請柳大人進來吧!讓他搜,隨便搜。”
這個時候,他一定不能自亂陣腳。這些年他在官場摸爬滾打,什麼場面沒見過。
李生愣住了。他抬頭看著夏時安,夏時安也正低頭看著他,眼神里帶著一種你應該識趣的意味。
“剛才本官說的話,你可記下了?”
話才說完,他忽然提高聲音,對著門外朗聲道:
“來人!把這個縱火行兇、私囤軍需、今夜又潛回府中企圖盜取財物逃亡的惡奴拿下!待本官明日親自押送刑部,聽候發落!”
家丁們應聲湧進來,李生還沒反應過來,己經被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按跪在地,雙手又被捆上了麻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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