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時安怔在原地,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皇上這明擺著向著陳有餘。
他有些不可思議,都這個時候了,皇上還向著陳有餘。
皇上問這話的時候,甚至都沒有驚訝。
他一個臣子深夜急闖宮闈,告訴他私底下做的賬本被人偷了,且有毀掉龍椅根基的可能,而他只是神色平靜的還讓他提供證據。
不是,這對嗎?
他抬起頭看了眼承安帝,遲疑地回答:
“臣、臣如今並沒有掌控實質性的證據。不過,這事只有他知道,並無其他人,不是他的話,臣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偷那賬本。”
這些年,他賬本都藏得極好,就連自己的親侄子,他都沒有告訴。
恰巧陳有餘手中握著編號,賬冊就被偷了一份,這天下沒有這麼巧的事。
“既然沒有確切的證據,那這件事情就先不要聲張。”承安帝說著隨手拿起一本奏摺翻了翻,又放下,看向夏時安,“你覺得陳有餘拿到那本賬之後,會怎麼用?”
夏時安又是一愣。
好一會兒,他這才緩過來,“當然會拿出來扳倒臣。”
他讓李生去陳府放火,如今李生己經招供放火的事情,是受他指使。
陳有餘那邊現在應該也得到了訊息,他肯定不會放過一個要他性命的人。
承安帝聽後,神色晦暗不明,沒有繼續追問這個話題,而是換了一個方向,忽然問了一句:
“夏愛卿,你覺得陳有餘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
夏時安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噎了一下,沉吟了片刻,才低聲道:
“陳有餘這人看著對什麼事情都不上心,但他心思縝密,也有手段,腦瓜子也靈光。”
不然戶部那麼多賬,屬於他的那部分,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核心查清楚,而且核查的一點都不漏。
承安帝點了點頭:“那你覺得,他會蠢到拿著那本賬首接上奏嗎?”
夏時安被皇上的話給點醒:“您的意思,他會把那份賬冊交到別人手中,讓別人來揭發這件事情?”
承安帝沒有應聲,默認了這事。
御書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最終,夏時安按捺不住心中的慌張,“陳有餘要真的把賬本交給其他人,那這件事情,就真的捂不住了。”
他今日之所以連夜進宮見皇上,就是想讓皇上首接去動陳有餘。
承安帝站起身,繞過御案走到夏時安面前,把他從地上扶起,低頭看著他:
“朕明白,你今晚告訴朕賬本在陳有餘手中,是想讓朕提前去動他,讓他沒有機會把這事抖到明面上來。可你有沒有想過,朕現在動陳有餘,就等於告訴全天下,朕怕他手中握著的那本賬。朕堂堂天子,被一本賬嚇得去殺一個三品侍郎,你覺得朝堂上那些人會怎麼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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