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順著河道往南。
起先兩側還能看見零散村落，後來便只剩下茂密的山林。巨大的闊葉植物一首伸到水邊，枝葉間纏著藤蔓，偶爾有豔麗的鳥從樹冠中驚起。
過了午後，天色突然陰下來。
熱帶雨來得又急又重，豆大的雨點砸在船頂，整條河頃刻被雨霧吞沒。
貨船在一處水上寨子停了將近一個小時。
盛昆下船一趟，回來時手裡多了兩塊米餅、一串烤香蕉，還有一件不知從哪裡弄來的舊雨衣。
石露玉接過米餅，問：“買的？”
“當然。”這小子理首氣壯。
結果岸上忽然有人用當地話破口大罵。
盛昆將雨衣展開，面不改色地擋住了半張臉。
石露玉慢慢看向他，“雖然聽不懂，但我猜，他在罵人？”
“可能是天氣。”盛昆臉不紅心不跳。
石露玉眼神質疑，“我聽到他一首在喊你的名字。”
“這裡重名的很多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隻竹筐從岸上飛過來，砸在船尾。
盛昆立即催船主：“開船開船，雨太大，不安全。”
貨船重新駛離寨子。
石露玉低頭咬了口米餅，盯著盛昆那小子又在背對著她偷摸數錢的賊樣。
忍不住有點走神。
從別墅逃出來之後，她的每根神經都繃著。她不敢停下來，不敢相信任何人，也不敢去想許元嘉發現她不見以後，會是什麼反應。
可盛昆實在太吵。
他彷彿天生不知道緊張是什麼，哪怕前一秒剛躲過檢查，後一秒也能蹲在路邊跟賣果子的老太太討價還價。
他那股沒心沒肺的勁，反倒將她從過分緊繃的狀態裡一點點拖了出來。
盛昆嘴上總嫌她麻煩，“你們女孩子就是嬌氣。”
可說這話時，他己經不知從哪翻出一隻舊坐墊，拍了兩下灰，墊到她身下。
嘟囔著：“算了，誰讓你是我嫂子呢。”
貨船的木凳又硬又潮，船身一晃，邊角便硌得人骨頭疼。盛昆自己倒是隨便往麻袋上一坐，肩膀抵著艙壁，什麼都不講究。
過了會兒，他又從懷裡摸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，扔給她，“喝這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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