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秀孃的低低嗚咽聲把沈家小院裡的人都引了出來。
“老二,我的兒,你終於回來了。”
沈崇耀聽見老孃帶著哭腔的聲音,忙放開妻女,幾步上前重重跪下,嗓音哽咽地道:“兒不孝,勞娘擔憂掛念,兒不負所托,今日平安歸家,望娘勿再傷神。”
魏氏忙道:“我兒快快起來,讓娘好好看看你,黑了。瘦了,我兒頂天立地,阿孃為你驕傲。”
這番場景,可把幾個沈家女眷都弄哭了。
一家人好一番溫情問候,待沈崇耀清洗一番換好乾淨衣裳,一家人又圍在院子裡說起近況來。
家人詢問救災事宜,沈崇耀說的輕飄飄,可其中的兇險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雙河口大壩塌了大半,水流滾滾,合川鎮被淹沒在洪水中,唯有建的高聳和堅固的房子能勉強屹立。
水面漂滿了雜物和屍體,四周全是絕望的哭喊,人間煉獄不過如此。
他們無處落腳,只能在附近高坡紮營,冒著陰雨開始救災。
第三天,沈崇耀就有些吃不消了,人有些昏沉,差一點被水流沖走,若非他懂水性,還有幾個河工拚死相救,就真要喪命在那滾滾洪水中。
堵住了坍塌的河壩,穩住了洪水,疫病小規模爆發,弄得人心惶惶,幸好此次防疫做得好,又有民間大夫很快研製出疫方,才沒有造成一家得疫,滿城皆空的慘狀。
兩個多月,人像陀螺一樣,期間大病了一場,數度遭遇危險,能平安歸家,真的不是一件易事。
此中艱難兇險,不願再想也不足為外人道也。
沈崇耀的目光落在安靜聆聽的沈瑾沅身上,想起那份治水小記,心裡寬慰驕傲到了極點,他才智平平,竟能生出這般聰慧的孩子,當真是上天眷顧。
“此次,沅兒助阿爹頗多。”
聽聞此言,沈家眾人皆不解,目露疑光。
“臨行前,沅兒給了我一份治水小記,此次大壩坍塌嚴重,決口太寬,素日之法收效見微,我細細琢磨,沅兒所言捆船沉堵或有奇效,遂尋了曹大人,曹大人也覺可試,徵調大船,六船相捆。船底鑿洞。上壓巨石,果真堵住九成決口,後面的治水救災才能順利進行,我兒心細聰慧,阿爹謝你。”
沈家眾人都驚呆了,此事,沈瑾沅竟沒透露半分,這樣的心性,如何是一個尋常十二歲少女能有的?
“阿爹言重,是阿爹厲害,能想到用此法,說服上官並且一步步實施到位。”
沈崇耀的盛讚。家人欣喜欽佩的目光,沈瑾沅受之有愧。
她只是梳理了治水法子,有的是她從當代所藏的治水之書中看到的,有些是她前世聽聞的,至於此次發揮大功效的捆船之法,也是她前世聽過一句,秉著多多益善加上去的,怎麼實操全憑她爹和治水官員摸索。實踐,其間艱難沈瑾沅難以想象,她又如何能邀這份功勞?
“是,當今是明君,侯爺和曹大人是賢官,廣開言路。擇善而從,侯爺智勇雙全,行事果決,曹大人細緻入微。勇於嘗試,當真是我們這些救災人員和合川鎮百姓之大幸。”
靖安侯姚煜之名盛京誰人不知,二十六歲將蠻人驅逐出境,將蠻人六城歸入大雍版圖,一個軍戶之子最終成了大雍世襲罔替一等侯爺,掌盛京六萬禁軍,是朝廷數一數二簡在帝心的實權派人物。
“三妹妹真是厲害,二叔那些治水書籍,我看一眼都覺得頭疼,三妹妹居然還能想出治水奇計,真是太厲害了。”
沈瑾沅迷妹一號沈瑾瑤開口,沈家眾人紛紛應和,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,把沈瑾沅誇的都有些無地自容了。
“阿沅聰慧,我兒也厲害,家和萬事興,咱們沈家自來團結一心,什麼困難都會過去。”
大家長沈西山一錘定音,沈家眾人心裡舒坦至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