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瑾沅爺孫五人賃了兩輛騾車,一輛坐人。一輛裝貨。
寒冬臘月,騾車裡十分陰冷,穿上厚襖子也無法完全隔絕冷意,姐妹三緊緊依偎在一起,用彼此的體溫驅逐寒氣。
回到清河村時,沈瑾沅只覺面上發僵。手腳冰涼。
“屋裡肯定燒著火了,你們先進去。”
沈西山心疼自家妻子孫女,看她們被凍得瑟瑟發抖,制止她們想要搬年貨的動作。
灶間裡火燃得正旺。大鍋裡熱水翻滾,炭盆也燒得通紅,茶壺裡紅糖姜水的甜味四處瀰漫。
灶間非常暖和,沈瑾沅來回走了一會兒,感覺身體漸漸恢復熱量,才走到炭盆旁坐下。
沈瑾瑤取來幾個碗倒紅糖姜水,沈瑾沅接過,她不討厭姜的味道,稍稍吹涼,喝了一口,暖意從胃裡傳來,她舒服地眯起了眼。
有兩個車伕幫忙,東西很快搬進了屋裡,請車伕喝了薑茶。
車費已經付給了車馬行,沈西山還是拿出一串銅錢道:“寒冬臘月,辛苦你們了,這裡是一百文,你們一人五十文,回去打點酒喝。”
兩個車伕都面露歡喜,他們常年幹這活,已經逐漸適應了這樣的嚴寒,裝了滿滿的熱水,沒再耽擱,趕著騾車回了盛京。
祖孫五個暫不管其它,拿出炊餅放在炭盆邊烤著,打算隨便墊墊肚子。
“三叔三嬸,你們回來了嗎?”
是大長房的三兒媳江氏,因不知道沈西山何時到家,一段時間總要過來添添柴火,以免火滅了。
“這一路凍得很吧?家裡熬了大骨湯,我這就回去下面片,喝碗熱乎乎的面片湯,人才能暖乎呢。”
江氏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走了,魏氏笑道:“這琴娘,還是一樣的急性子。好了,我們挑點東西過去,順便把舉薦信給志遠。”
沈瑾沅這會兒已暖和了不少,動作麻利地幫著魏氏挑選帶去大長房的東西。
清河村親戚家送年禮都是在除夕前兩三日,這次拿過去的多是吃食,主要也是考慮到今晚長房那邊定會留飯。
走到室外,寒風呼呼颳著,沈瑾沅被凍得哆嗦了一下,在不影響視物的情況下,她儘量埋著頭,以此躲避寒意。
如今的沈家大長房,沈西山的兩個堂兄沈西江。沈西河還未分家,闔家二十七口人共住,素日卻少齟齬,村裡不知有多少老人羨慕。
熱熱鬧鬧地寒暄了一番,半天沒見沈志遠的身影,沈西山便問了一句。
“志遠這孩子,閒不住,這不又跑山上去了,這寒冬臘月的,也不知道山裡有什麼?”
秦氏看似埋怨,其實語氣裡都是心疼。
沈西山從懷裡取出舉薦信,大長房的人都疑惑地看向沈西山。
“好事,這是一封郡侯的舉薦信,舉薦年後志遠到殿前司禁軍任職的。”
大長房的人見識有限,但郡侯。禁軍他們卻是知道的。
“真的?三弟你莫要誆我。”
沈西山將舉薦信遞給神色激動的沈西江,對著全家震驚。不可置信。欣喜若狂的目光緩緩道:“前些日子,阿寧三姐妹去赴小姐妹的約,馬驚了被郡侯所救,無巧不成書,這郡侯就是當日從官衙帶走黑熊的其中一個貴公子,他對志遠的矯健和大力印象深刻,就給了這舉薦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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