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又是一月時間,盛京進入深秋,早晚涼意漸濃,白日里晴空朗朗,日光照在身上不再灼人,反而暖洋洋的,除了春日,這便是盛京氣候最宜人的一段日子。
重陽將至,這是盛京極為盛大隆重的節日。
午後,沈瑾沅跟著沈西山到南市挑了兩盆菊花,進入巷子,一陣秋風襲來,枯黃的梧桐葉簌簌往下落。
年年皆是一樣的景,此時,沈瑾沅心中卻泛起幾絲愁緒,對自家阿爹的掛念又深了幾分。
黃燦燦的菊花有些遮擋視線,臨近家門才發現有兩個身影躊躇不前。
“五娘?”
走在前頭的沈西山疑惑地喊了一聲,少女轉頭,還真是清河村的王五娘,或者,現在應該喚一聲秦五娘。
她是王三孃的同胞妹妹,王三娘死後,她娘帶女和離,王家當然不同意,可一條人命橫亙在中間,村裡族裡集體施壓,最終母女三人得以脫離王家。
離開王家後,母女三人在村西買地建房,五娘七娘改了母姓,立了女戶,半月前又招了姨母家的兒子做上門女婿,其中艱辛不言而喻,好在日子終於重新過了起來。
秦五娘模樣清秀,而站在他身邊的男人高高壯壯,面相老實,應該就是她的丈夫。
“沈爺爺,阿沅妹妹。”
秦五娘嗓音清亮地喚了一聲。
她不是扭捏之人,如今碰面,方才的猶豫躊躇一股腦散了。
“大江這些日子獵了幾隻錦雞,打了不少板栗,今日拉到盛京來賣,帶一點給沈爺爺嚐嚐。”
沈西山沒多說,先招呼夫妻倆進院。
一行四人進了門,院裡,孟氏正在縫製冬衣,見到秦五娘有些詫異,卻也很快起身招待起來。
“嬸子別忙了,我們剛在市集吃了餛飩,這還得趕回村裡呢。”
秦五娘一邊說著一邊幫丈夫取揹簍裡的山貨。
一袋新鮮採摘的野山栗,約莫有個十斤重,兩隻被綁了手腳,毛色靚麗的活錦雞,這市價也值個三百文了。
沈家自然不能收,秦五娘卻有些紅了眼道:“那日要不是沈爺爺幫著說話,我們母女三人也不能那樣順利離開王家,這只是一點山間野貨,是我們母女的一點心意,沈爺爺別推脫了。”
秦五娘紅著眼卻沒有流淚,話語通順,一看就是主意極正也穩得住情緒的人。
沈瑾沅瞧著心中不免酸澀。
秦五娘還未及笄,短短三個月內,她就遭受長姐離世。父母和離。招婿成為戶主等等一系列人生大事,如今看來,這個少女已經有了一家之主的當擔和決斷。
沈西山嘆了一口氣道:“爺爺知道你們的心意,這一次就收下了,往後可別再送了,你們好好過日子,我們做長輩的也就舒心了。”語罷,阿爺對魏氏道:“給五娘裝幾封點心。”
“不用了沈奶奶。”
秦五娘急忙開口阻攔,魏氏卻笑道:“是阿奶自己做的,你帶回去也讓你阿孃妹妹嚐嚐。”








